然而睡覺並未帶來安寧,伊桑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不斷在夢境中閃現,擋風玻璃上的裂痕蛛網般向四周擴散,噴濺的鮮血沿著縫隙蜿蜒而下,如同一條條猩紅的小蛇。
那件被利刃劃開的軍服大敞著,露出對方胸膛上刻著的一行字,皮肉外翻,深得能看見裡面的森森白骨——
【我回來了。】
厄蘭的夢境渾渾噩噩,一片支離破碎,總是反覆夢到那輛懸浮車爆炸的情形,灼熱的氣浪炙烤著他的每一寸皮膚,喉嚨乾渴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最後這股灼燒感將他硬生生拽回現實,從睡夢中陡然驚醒。
厄蘭強撐著從床上坐直身形,閉眼按壓著突突直跳動的太陽穴,他正準備掀開被子下床倒水,但沒想到一睜眼就看見對面沙發上坐著抹黑色的身影,動作瞬間僵住——
窗外冰冷的月光透進來,照亮了對方那雙隱於黑暗中的眼眸,像蛇,又像冰冷的刀刃。他慵懶交疊雙腿,軍靴微微反光,也不知盯著厄蘭看了多久,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溫柔卻又令蟲毛骨悚然:
“做噩夢了?”
作者有話說:
厄蘭:
阿珀!!你死哪兒去了?!!!
阿珀(那種語氣):沒事噠沒事噠~反正我也是三七開~我死一死就沒事啦~讓我自己靜靜過頭七吧~冕下你加油把噩夢做成春夢就好了~
第209章 祝你一世好命
夜色幽暗,四周萬籟俱寂。
誰也不知道哈琉斯是怎麼潛進來的,他骨節分明的右手把玩著一枚薄如蟬翼的刀片,寒光在指尖流淌,或許就在幾個小時前,它才剛剛割下伊桑的舌頭。
見厄蘭不說話,哈琉斯偏了偏頭,月光照亮了他那張被陰影分割的面容,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的右臉似乎又添了幾道猙獰的新傷,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他懶懶支著下巴,聲音輕飄飄的:
“親愛的,看見我,你好像不太高興?”
語氣親暱得彷彿情侶私語,卻讓空氣中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虛情假意是貴族的特質,厄蘭在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危險處境後,很快就從怔愣中回神,他緩緩坐直身形,白金色的真絲睡袍襯得他氣質矜貴,唇邊那抹笑意就像湖面輕輕漾開的漣漪:
“不得不說,我確實有些驚訝,但親愛的,能在這裡見到你實在是太好了,畢竟分別後的每個晚上我都在想你……”
他的噁心情話還沒說完,頸側就悄無聲息貼上了某種冰涼鋒利的物品,厄蘭當機立斷閉嘴,生怕再說下去就會被割喉。
哈琉斯居高臨下站在厄蘭面前,垂眸望著他,然後用那枚薄薄的刀片抵著他頸側的皮膚向上游移,迫使雄蟲抬頭直視自己,語氣涼涼:
“怎麼不說了?”
厄蘭堅定閉嘴。
不能說,再說就成遺言了。
哈琉斯輕笑了一聲,他偏頭端詳著厄蘭的眼睛,只覺得這雙眼睛真是漂亮,像琉璃一樣剔透璀璨,但誰若想從裡面窺見幾分真誠,就勢必會被騙得體無完膚。
“親愛的,”他彎腰低低出聲,嗓音在夜色中漾開,帶著莫名的鬼魅氣息,“其實分別的這段時間,我也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月光在他眼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澤,預示著被他想念並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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