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救一人可安一城,這可比您北上能發揮的作用大,還請先生萬勿推辭。”
陳骨生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冰冷槍口和群眾惶恐不安的眼神,又看了看不遠處那面仍在風中招展的紅十字旗幟,沉默片刻,唇角牽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許副官,如果我拒絕呢?”
“您不會想拒絕的。”
許維均笑得像只老謀深算的狐狸,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說來也巧,少帥剛往北邊捐了半火車的藥品物資,如果您執意要上車,那批物資可就沒地方安置了,不如先和我去督軍府?那兒寬敞,也好讓前線將士們安心收下這份心意。”
他這是拿陳骨生當悲天憫人的聖人了,以為靠這個就能拿捏他。
陳骨生微微皺眉,很是“為難”了幾秒才終於鬆口:
“好吧,那就勞煩許副官前面帶路。”
作者有話說:
陳骨生:請了我呀,真是你們少帥的福氣。
厲戎生: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第246章 深更半夜
陳骨生就這麼被強行“請”回了督軍府。
彼時午後陽光和煦,厲戎生正閉目躺在搖椅裡小憩,墨綠色的軍裝外套被他隨意搭在腹部,兩條修長的腿裹在軍褲裡懶洋洋交疊,上身只穿一件真絲白襯衫,隨搖椅輕晃泛出矜貴冷冽的色澤,暗藏一絲慵懶的侵略性。
“少帥,人帶回來了。”
臥室門虛掩著,許維均輕敲了兩下才進來,然後走到厲戎生身邊低聲稟報。
厲戎生連眼皮子都沒掀,淡淡開口:“讓他進來。”
門外適時響起一陣走近的腳步聲,和許維均那種軍伍裡的利落乾脆不同,聽起來很是從容沉靜,厲戎生哪怕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出對方走過來的樣子,語調透著漫不經心的懶散:
“我貿貿然請陳醫生回來,陳醫生不會怪我吧?”
陳骨生適時停住腳步,目光掠過搖椅上姿勢慵懶的男人,抬手輕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似含深意:
“擔不起少帥一個‘請’字,只是下次少帥有什麼吩咐,直接派人知會一聲就好,否則似今日這麼大的陣仗,實在有些勞民傷財了。”
厲戎生聞言終於慢悠悠睜開了雙眼。
與周身慵懶的氣息截然不同,他那雙眼睛銳利得驚人,像一柄淬了毒的寒刃,彷彿只要多看兩眼就會被剮下全身的血肉筋骨,讓人在陽光下頓生毛骨悚然之意。
他目光有如實質地落在陳骨生身上,唇邊弧度似笑非笑:
“陳醫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就算再勞民傷財,也算不得什麼嘛,更何況只是一隊親兵而已。”
“當初江北司令白敬笙為了請李東蒲出山整頓財政,可是特地派了專列和衛隊沿途戒嚴,浩浩蕩蕩從青港接到河昌。李老說想看沿途風光,車隊就沿著全津線開了整整三天。比起這些,厲某今天這點陣仗,恐怕還入不了陳醫生的眼。”
陳骨生鏡片後的目光波瀾不驚:“在下只是區區一個無名大夫,怎麼能和李公相較,來時的路上聽許副官說少帥想聘在下當督軍府的醫生,不知是否為真?”
厲戎生勾唇:“是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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