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用刀鉤半寸腸子出來看看病灶,如果位置不對……再給你好好縫回去就是。”
話音未落,不等張阿四反應,許維均手腕就是一沉,刀尖已快準狠地刺入對方腹部,力道拿捏得極精準,避開了要害,卻足以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啊——!!!”
張阿四頓時發出一陣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整個人如同離水的魚般瘋狂扭動,卻被士兵死死按住。整座督軍府彷彿都回蕩著他泣涕橫流的哭嚎,幾乎要掀翻屋頂。
厲戎生卻連眉峰都沒動一下,而是慢條斯理轉向陳骨生,唇角微勾:“陳醫生,你瞧,這才叫對症下藥呢。”
張阿四痛得幾乎暈厥,求生欲卻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拼命掙扎,口中“軍爺”、“祖宗”、“活菩薩”地胡亂哭喊哀求,只求饒過他這條賤命。
厲戎生偏頭看向張阿四,目光就像在打量一件死物,語氣雖然漫不經心,卻讓人從骨頭縫裡都滲出寒意。他槍口微抬,虛虛點向那一片狼藉,
“你肚子……還疼麼?”
張阿四渾身猛地一顫,彷彿那黑漆漆的槍口比捅進肚子的刀刃更駭人。他涕淚交加,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拼命搖頭,語無倫次地哀嚎:
“不…不疼了!小人不敢疼了!少帥饒命!饒命啊!”
厲戎生唇角似是而非地勾了一下,彷彿終於滿意了,又彷彿覺得索然無味。他懶懶向後靠進沙發裡,身體舒展成一個看似放鬆卻依舊充滿掌控感的姿態,面無表情道:
“說吧。”
他眼皮都未完全抬起,目光懶懶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最後一次機會。”
陳骨生聽在耳中,只覺這句話多半又是陷阱,並且愈發肯定厲戎生手裡並沒有什麼實際證據。
說吧。
這輕飄飄的兩個字,覆蓋範圍太廣,含義也太過於籠統模糊。
厲戎生究竟想從張阿四嘴裡聽到什麼?
是逼問他是否認識那個早已死去的“阿幸”?還是探究他們之間究竟有何種牽扯?抑或是想挖出更多關於自己如今身份的蛛絲馬跡?
有太多方向可供選擇,反而暴露了提問者自身的毫無頭緒。
只有手中掌控資訊不足的人,才會丟擲如此寬泛而模糊的問句。
因為他別無他法,只能靠虛張聲勢來恫嚇,指望對方在極度的恐懼下自亂陣腳,吐露出他真正想聽的東西。
很明顯,這招對張阿四來說頗為管用,他嘴巴一張,幾乎就要把阿幸坑蒙拐騙、冒充留洋醫生的事一股腦全說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活見鬼的事情卻發生了。
張阿四隻感覺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關於“阿幸”的秘密全部堵在喉嚨,任憑他怎麼拼命張嘴,就是一個音節都擠不出來!
可這番掙扎落在旁人眼裡,就成了一副面色漲紅、嘴唇哆嗦、欲言又止,彷彿有著極大難言之隱的模樣。
厲戎生見狀,眼眸倏地一眯,眼底最後一絲玩味盡數褪去,只剩冰冷的審視和毫不掩飾的危險戾氣。
死寂般的沉默在客廳裡無聲蔓延,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厲戎生會發作的時候,他卻毫無預兆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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