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遊戲【完結+番外】》第419頁 黑蛇莫名有些不安(2)

作者:碉堡堡·7個月前

“史書上說,‘鎮北將軍辜白城接烽火,率精兵三千,自朔風城星夜馳援。為搶戰機,棄官道,攀鬼見愁隘口,涉黑水澗,歷時三日,終抵斷龍嶺’,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第一,路程與時限相悖。”

“朔州至鬼見愁隘口,直線九十里,實為崎嶇山地,大軍行進,日行四十里已是極限。鬼見愁至黑水澗五十里,澗深水急,涉渡艱難。黑水澗至斷龍嶺尚有六十里,也就是說一共有二百里的險峻路途。”

“史載輕裝疾行,無馬匹馱運。即便士卒不惜氣力,晝夜兼程,三日之內絕無可能走完此程。除非這三千精兵都是騎兵,或者他們走的都是水路。”

謝風揚當著眾人的面,用那根鐵藤棍隔空掃過四周,洋洋灑灑道:“第二,地理物證不符。”

“嚴師方才提及‘黑水赭砂漫卷如血霰,沾襟貫甲’,這句描述出自《鏡龍風物考》。然而其中記載明確,這種紅砂岩脈風化而成的赭紅砂,只集中於黑水澗以西十里的河谷,因風向與地勢,砂石根本不會向南飄散。”

“而大軍由南向北行進,絕無必要、也絕無可能繞行至黑水澗以北,所以這句記載的話,本身便在方位上自相矛盾。”

謝風揚不知不覺已經找回了上輩子當老師的範,拿著“教鞭”在走道間來回踱步,侃侃而談:“第三,天時選擇悖於常理。”

“史書上記載接戰之日,為鏡龍十七年九月十五。學生查過《司天監·北境月志》,是年此日,斷龍嶺一帶天清無雲,月輪滿盈,子夜時分明如白晝。”

他說著忽然看向嚴將軍,目光似笑非笑卻暗藏銳利:

“嚴師用兵如神,當知‘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奇襲馳援,貴在隱蔽,忌在光亮。何以辜將軍要選一個月光朗照、纖毫畢現的夜晚,正面衝擊以逸待勞的狄人鐵騎?此舉非但不合兵法常理,更有違為將者愛惜士卒之本分。”

話說到這裡,謝風揚微微停頓,這才開始總結,聲音不高,卻字字叩在寂靜的講堂之上:

“故而,學生百思不得其解,此段記載若非記錄之人昏聵失察,不通地理,不辨天時……那便只能是領兵之人——是個不顧士卒死活、只知紙上談兵的庸才。”

嚴將軍立於臺上,面色由最初的冷肅逐漸轉為青白。他並未出言反駁謝風揚的任何一條考據,因為每一條都根植於公開典籍,嚴絲合縫,無從指摘。

他沉默許久,久到空氣都彷彿凝固,才終於像是耗盡了力氣,聲音沙啞艱澀地開口:

“……史冊浩繁如煙,或有筆誤疏漏。兵事瞬息萬變,非常理可盡度之。”

他看向謝風揚,眼神複雜難明:“你……坐下罷。”

謝風揚依言坐下,卻見坐在前方的辜劍陵忽然回頭冷冷剮了他一眼,目光冰冷銳利,如同凝成實質的刀鋒,活像是什麼生死大敵。

謝風揚此刻還沒反應過來,一臉茫然回以疑惑,甚至還偏頭看向旁邊的樓疏寒求證:

“我得罪他了嗎?”

樓疏寒聞言唇角極淡地向上彎了一下,笑意清淺得幾乎看不出來:“謝兄方才分析得鞭辟入裡,字字珠璣,難道不知……”

他說著故意停頓一瞬,鴉羽般的睫毛輕掀,眸色沉靜地看向謝風揚,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那‘斷龍嶺’一役的領兵主將,姓辜,諱白城,正是劍陵兄的父親?”

他話音剛落,謝風揚腦中“嗡”地一聲響起了系統提示音,一道猩紅色的警告光幕陡然在他眼前炸開:

【警告!目標‘辜劍陵’好感度急劇惡化!】

【當前好感度:-50(仇恨/視為仇敵)】

【狀態:攻略徹底失敗,任務判定為‘不可挽回’。】

【系統將在10秒後啟動強制抹殺程式……1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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