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象條件良好,‘貞德’!可以起飛!”
無線電頻道里傳來地面塔臺的聲音,瑪林娜.伊萬諾夫娜忍不住淚水滑落到下巴,滴落在抗荷服上。
她拔出掛在脖子上的鉑金小十字架放在唇邊用力親吻著。
那是父親在五歲時給自己的禮物,中間還鑲嵌著一粒僅比芝麻大的紅寶石,並不算一件非常值錢的禮物,卻對她有著非常的意義,這是自己從記事起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戴著它,就能隨時想起家人。
“‘貞德’!還不馬上起飛,哼哼,先透個底給你,這回老闆投入了十多個億美元,想想你的家人,要是搞砸了,你的家人一個也別想活。”
頭盔內的耳機裡傳來弗拉基米爾那令人討厭的聲音。
抽噎了兩聲,用力抹去淚水,瑪林娜.伊萬諾夫娜點著了雙發引擎,尾噴管內一下子亮起了明亮的桔黃色,上千度的高溫膨脹氣流扭曲了光線。
過了一會兒,強勁的反推力推動著機體開始慢慢滑行,速度越來越快。
當達到起飛速度時,機頭一仰,米格-35飛快地脫離了地面,直插上藍天。
俄系戰鬥機非常擅長於大迎角起飛,瑪林娜.伊萬諾夫娜將其效能發揮的淋漓盡致,在烏克蘭空軍時,她駕駛的戰鬥機正是米格-29,如今參加“深淵涅盤”駕馭著米格-35也並不陌生。
是拼命還是任由對方擊落,這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瑪林娜.伊萬諾夫娜並沒有想過自暴自棄地乾脆駕駛著戰鬥機撞擊地面自殺,這樣做意味著將會給家人帶來災難。
哪怕暗箱操作也好,用另外的身份投注也好,還是逼迫自方飛行員放水也好,“深淵涅盤”只認擊落數,如果沒有發生任何交火的決鬥,就不能作數。
以死亡為代價的大空戰,逼迫雙方飛行員不得不全力以赴,放水?那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戰鬥機每一回合攻擊的持續時間只有短短幾秒鐘,攻擊力兇猛無比,哪怕自己不戰而逃,也未必能夠倖免。
這場死亡格鬥大賽中,主辦方並不禁止攻擊已經彈射的飛行員,甚至已經發生多起彈射後依然被擊殺的戰例。
一旦發生戰鬥,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誰也無法控制。
擅自墜機非但不能算是被擊落,僱傭自己參戰的老闆起碼也要損失幾千萬美元,這筆帳將會全部算到瑪林娜.伊萬諾夫娜家人身上,那意味著自己的一時衝動會造成非常惡劣的後果。
瑪林娜.伊萬諾夫娜心中彷彿有兩種聲音正在辯論著,一個聲音要她自信自立自強,與命運抗爭,不要輕易認輸,既然穿上這身抗荷服,就應該昂首面對任何挑戰,空騎士的榮耀不容玷汙。
另一個聲音卻是勸說她認命,聽從背後老闆的命令,用自己這條命去換取一大筆撫卹金,解決家裡的燃眉之急,犧牲自己一個人就能夠保住家裡的平安,否則就會本來就已經是風雨飄搖的家就會立刻分崩極析,家中父母長輩和弟妹們將會落入到萬劫不復。
忽然飛機猛地震盪起來,瑪林娜.伊萬諾夫娜一驚,以為遭遇了對手的攻擊,幾乎條件反射似的飛快激活了唯一的那枚近距空對空導彈,手指扣在了航炮發射鍵上。
雷達開啟到最大,飛快的操縱著戰鬥機打起了桶滾,同時警惕的搜尋著四周,一連串規避反擊戰術機動操作完後,瑪林娜.伊萬諾夫娜才發現是虛驚一場,只不過是撞上了一團亂流引發的震盪。
自己竟然在戰場走神了,這簡直比自殺還可怕,稀裡糊塗地上天堂,恐怕連上帝都不會收吧。
不,不能再這樣,必需要集中精神和注意力,這是在戰鬥,只要還有一口呼吸,就不能輕易自亂陣腳。
經過無數次的訓練,她自然知道在戰場上如果心浮氣躁的嚴重後果。
不能再胡思亂思了,瑪林娜.伊萬諾夫娜搖了搖頭,這場戰鬥不管打不打得過,她都得打,能堅持多久算多久,不然在心中留下遺憾會讓自己死不瞑目。
高度40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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