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寶跟著躬身作揖,抬頭看著夫子,眼神誠懇,聲音清亮道:“夫子安好,李平寶前來拜見夫子!”
刁伯仲看著眼前清朗端正,身姿挺拔如松的小少年郎,心下多出幾分讚許,微微頷首:“不必多禮,隨我來。”
李平寶跟著夫子來到正廳旁的書房內,書房正中懸掛著至聖先師孔子像,下方案臺上香菸嫋嫋。
刁夫子洗淨雙手,神色肅然,朗聲道:“先師至聖在上,今有李平寶,年方五歲,心向聖學,今日特行入泮之禮,乞求先師,佑其開啟蒙昧,得窺大道之門。”
隨即轉身看向李平寶,聲音柔和道:“孩子,跟我念:李平寶今日拜師,願潛心向學,不負先聖教誨。”
李平寶點頭,仰頭看向畫像,學著夫子的樣子,雖聲音中帶著奶聲奶氣,但卻又無比清晰地跟讀:“弟子李平寶,今日拜師,願潛心向學,不負先聖教誨。”
刁伯仲瞧見“新出爐”的小弟子俯身叩首,在俯身。。。。動作智慧卻異常認真的小模樣,唇角微微揚起。
這時一旁的李倉順趕緊從揹簍裡拿出用紅布蓋著的托盤,李平寶從父親手中接過,走到夫子面前,雙手高舉過頂,脆生生道:“夫子在上,李平寶奉上束脩,敬請夫子笑納,願夫子收我為徒。”
刁夫子笑著接過,溫聲道:“爾既誠心向學,吾自當竭盡所能,傾囊相授,望你日後勤勉用功,修身明德,勿負今日之志。”
此時,刁伯端來一個盛有清水的銅盆,一旁的刁夫子道:“盥洗淨手,去雜存淨,心無旁騖,志在聖賢。”
李平寶仔細洗淨雙手,擦乾,隨後刁夫子手持蘸了硃砂的毛筆,柔聲道:“閉目,靜心。”
李平寶閉上眼,眉心感受到一絲涼意,耳邊傳來刁夫子溫和的聲音。
“開啟慧眼,心明眼亮,讀聖賢書,立君子德。自今日起,你便正式開蒙了。”
李平寶躬身作揖,乖巧回道:“是,夫子。”
刁夫子負手立在書案前,朝著李平寶揮手,溫和道:“平寶來我這。”
李平寶依言來到書案前,夫子從身後握住他的手拿起一旁的筆,在宣紙上寫下第一個字‘人’,“人生識字憂患始,首重立人。這一撇一捺,相互支撐,寓意為人當頂天立地,互敬互愛,此為求學之根本。”夫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李平寶看著紙上那個端正的‘人’重重點了點頭。
香案清煙,縈繞不絕。拜師禮成。
刁夫子坐於案前,目光溫和的落在五歲小弟子身上,他姿容秀雅,眼神清亮,確是一塊良材美質。
“平寶,你可知汝名之重?”
李平寶點點頭,看了眼站在一旁朝著他笑得一臉燦爛的李倉順,也揚起笑臉道:“我知道,我爹說過,我是他和孃親的寶貝,所有取名平寶。”
李倉順聞言,看向兒子的眼神中滿是柔和欣慰。
“哈哈,不錯!”刁夫子笑著輕捋幾下鬍鬚,在書案前鋪平一張宣紙,執筆於紙上寫下“平”“寳”二字。
“平寶,你看,此‘平’字,上有懸針,一豎如劍,頂天立地,是為風骨;下有兩點,左右均衡,不偏不倚,是為公正。
再看“寳”字,宇下有‘玉’有‘缶’有‘貝’。‘玉’需切磋磨損,方顯其溫潤光華;‘缶’乃瓦器,質樸素拙,寓意虛懷若谷;‘貝’為古之財貨,象徵經世致用之學。”
他放下筆,目光深邃,語氣鄭重道:“故而‘平寶’二字,非是讓你一生安逸,守護俗世珍寶。
恰恰相反,它是讓你以平正之心。堅毅之骨,去經歷萬千打磨,願你此生,既能如‘玉’,受得雕琢,終成大器;亦能如‘缶’胸懷若谷,不矜不伐;更能將‘貝’之才學,用於安邦濟世,外平內寶,方為至寶,平寶你可真否?”
李平寶的內心大為震撼,普普通通的“平寶”二字,居然能被夫子講的如此透徹。
“知道了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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