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見婆婆進了東屋,趕緊起身溜進灶房,見鍋裡的雞缺了兩隻腿,瞬間氣的不行。
何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從灶房裡探出頭看了一眼東屋,隨即快速回到灶臺邊,拿起一旁的木勺舀了一大勺雞湯,大口“呼呼”地喝了起來。
一連喝了好幾勺,忽然聽到外邊傳來一絲聲響,趕緊用手背摸了一下嘴上的油水,跑到一旁的水缸旁,舀了半瓢水倒進鍋裡,做完這一切,這才裝做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蹲在灶臺旁清理莧菜。
老王氏走出房間,抬頭看了一眼日頭,有些晃眼,見本該在院子裡的人不見蹤影,原本掛著笑容的臉頓時陰沉下來,隨即快步走進灶房。
何氏見婆婆臉色陰沉地盯著她瞧,有些心虛,陡然又想起送去東屋的那兩隻雞腿,腰桿又硬氣起來。
看著離開前被刷乾淨的木勺此刻變得油汪汪的,老王氏頓時瞭然,老二家的是什麼德行,老王氏心裡門清。
壓下心底的怒火,喘了兩口粗氣,語氣沉悶道:“老二家的,你去挑兩擔子水。”
何氏見婆婆沒發現心裡正得意著,此時聽到婆婆吩咐的話,面上有些不悅,家裡的水可一直都是男人挑的,婆婆還真是看不得她閒。
不過,心裡雖氣憤,但嘴裡濃郁的雞湯味,使何氏不敢忤逆,婆婆可是有著分食大權,今天吃好的,自己還是不要得罪的好,想到這,何氏起身走到院子裡拿起扁擔,挑著兩個木桶急匆匆地往外走。
看著老二家的走遠,老王氏嚐了一口雞湯的鹹淡,瞭然地放下木勺搖了搖頭,隨即轉身洗了把手,在一旁的鹽罐子裡捏了幾粒粗鹽丟進鍋裡,這才開始收拾中午的午飯。
夏日炎熱,刮來的夏風彷彿裹了一層熱浪,吹在人的身上,汗水流的更歡,李青山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起身直了直腰,看著越來越火辣的太陽,和埋頭苦幹的孩子們,大聲吆喝道:“時辰不早了,回去吧,剩下的咱們明天在幹!”
李倉滿聽到他爹的話,第一個積極響應“爹說的是,這日頭太毒了,後背曬的生疼。”
李家老二李倉富聽到可以回去,起身捶了捶後腰,後腰處傳來的酸楚感令他齜牙咧嘴道“對對,這除草真是比收莊稼還累。”
李青山瞄了一眼,已經收拾傢伙什往地頭走的大兒媳。和還在埋頭苦幹的老么,以及四處亂竄的孫子孫女們,又是大喝一聲,李家人迅速集合,跟在當家人身後,往家裡趕。
“哇,怎麼這麼香?”
“今天奶奶做了什麼好吃的?”
李倉富的大兒子李平栓。二兒子李平喜二人聞到小院裡飄來的肉味,聳動著小鼻子,激動地往小院子跑。
揹著水囊落後幾步的李平康臉上也掛著雀躍,妹妹李平玉緊緊跟在哥哥身後。
“哇,今天有雞湯!”
第一個跑進小院的李平喜循著香味來到了堂屋,當看到堂屋的木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還有木盆裡的雞湯,高興的手舞足蹈,歡快地又跑回小院,大聲嚷嚷著。
李平栓聽到小弟這麼說,跟個小炮彈一樣衝到堂屋,看到飯桌上真的擺放著雞湯,嚥了咽口水,艱難地將目光挪開,曬得黝黑的小臉上掛滿了喜悅。
李倉順掛心兒子,回了家,放下鋤頭直奔東屋,見兒子乖巧地坐在床上盯著他,眼神中似乎還帶著陌生和戒備,李倉順沒由得來的心裡有些發慌,快步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兒子的額頭,鬆了口氣,隨即心疼的看著瘦弱的兒子,輕聲道:“小寶,還有哪裡難受嘛?頭暈不暈?”
聽出父親語氣中的擔憂,李平寶搖了搖頭,脆聲道:“爹,我好了沒什麼地方難受,頭也不暈。”說著四處張望一圈,好奇問:“娘呢?”
“你娘去你外婆家,估計馬上就回來了,小寶走,咱們去吃飯!”
“好。”
李倉順聽到兒子奶聲奶氣的回答咧嘴一笑,彎腰拾起地上的布鞋給兒子穿上,接著大手一揮,抱起兒子往堂屋走。
李平寶被突然抱起,腦袋有些暈乎,待這一陣暈乎勁頭過了,人已經落在溫暖。寬厚,渾身散發著汗味的懷抱裡。
原身的父親李倉順是家裡的老么,平日裡最得爺奶的寵愛,不過倒也沒養成偷奸耍滑的性子,反而為人踏實肯幹,母親崔氏也是個勤勞淳樸的婦人,兩人感情一向不錯,即使崔氏剛嫁過來那幾年,肚子一直沒什麼動靜,李倉順也沒什麼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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