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縣生員李平寶,院試案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李平寶身著一身嶄新的青色襴衫,襯得身姿挺拔如竹,但面容猶帶少年的稚氣,他行至堂前,撩袍端端正正跪下。
王公看著眼前這個自己親手點中的案首,臉上原本嚴肅的表情不由緩和下來,他特意取來一朵最大、最精緻的紅色綢花,親手將其簪在了李平寶儒巾的左側。
花朵簪穩,王公並未立刻讓他退下,而是看著他,笑容溫和道:“李平寶,你可有夫子?”
此言一齣,離得近的幾位官員和後排豎著耳朵的學子們,心中不由大吃一驚,學政大人這話......難道是有意親自點撥,收入門下?
一道道或震驚、或羨慕、甚至隱含嫉妒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平寶背上。
李平寶聞言,思緒翻湧,學政大人這話的意思,不會是想收他入門吧!
那可不行,他可是同顧夫子有約的,而且要不是顧夫子贈書於他,他也考不上這般好的成績。
想到此處,李平寶恭敬拱手,清晰答道:“回宗師,學生暫未正式拜師。不過,心中己有敬仰的夫子人選,正待擇日登門,執弟子禮。”
“嘶~”
話音剛落,周圍立即隱隱響起極低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不少人心中暗道:這李平寶好不識抬舉!學政大人遞出的橄欖枝,多少人求之不得,他竟當面婉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王公臉上的表情非但沒有任何不虞,反而笑容愈加明顯,眼中滿是欣賞之色。
好小子!面對他,一省學政如此的明顯青睞,竟能不卑不亢,堅守本心。
這份心性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堅守的住的。
“哦?”王公饒有興致地追問:“不知是哪位賢達,能得你如此心儀?說來聽聽。”
李平寶挺首脊背,聲音清朗:“是青桐書院的顧敬之,顧夫子。”
“青桐書院顧敬之?”王公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出聲:“哈哈哈!好!好!你小子有福啊!顧老為人清正,學問淵博,乃真儒也!
你能得他青眼,願列門牆,是你的造化,!你既要拜顧老為師,便需恪守弟子之道,用心向學,莫負顧老期望,亦莫負你自身這份機緣!”
後排大多不是井安府的學子們聽著雲裡霧去,但井安府的學子同王公身旁的幾名官員,看向李平寶的目光中己無原本的輕視和不屑,一時間,所有看向李平寶的目光都變得複雜起來。
顧老是誰?那可是教過皇子的大儒,能拜顧老為師,入顧老的眼,這個李平寶以後絕不簡單!
“學生謹記宗師教誨!”他深深行禮道。
簪花儀式後,新科秀才們移步至偏廳。
簪花宴己備好,席面不算奢侈,但八碟八碗,葷素得宜,酒水溫熱,處處透著官辦宴席的規整與體面。
而此時,真正的“社交”才開始,李平寶桌前熱鬧起來。
不少同年學子上前攀談、道賀。
李平寶一一拱手還禮,應答得體,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冷落任何人。言談間多將話題引向學問上,對顧夫子之事只簡單帶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