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書院門口,一輛車身上漆著“李記糖水鋪子”六個大字的馬車穩穩停住。
李倉順從車裡跳下來,整了整衣裳,又抬手摸了摸頭髮,他本不想來的,可書院有人提前點單,數量還不少,家裡的夥計只能跑近處,書院這邊太遠,顧不上不說,太多了,光靠兩隻手也拿不了,所以只能他親自帶著夥計跑一趟,正好也能看看兒子。
可到了門口,李倉順又有些猶豫,能在書院讀書的孩子非富即貴,自己這麼送糖水過來,平寶會不會被別人看輕?
只不過還不容他多想,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糖水來啦!”
這一聲過後,書院裡頭呼啦啦湧出一大幫學子,有人看見馬車上的幾個大字,眼睛瞬間一亮,“喲,還是李記的呢,這家的糖水可太好吃了!”
“確實好吃,比後邊新開那幾家味道香了不知多少倍!”
夥計將食盒從馬車上往下搬,熱氣從棉布縫隙處鑽出來,甜膩的香氣瞬間飄散至書院門口的每個角落。
不用夥計、書童幫忙,這些公子哥們就爭先恐後的自己上前分食。
“明宣兄,今日你破費了!”一個學子捧著還冒著熱氣的小竹筒,朝旁邊一個壯實少年拱了拱手。
“對啊!謝謝明宣兄,下次我來!”
那壯實少年擺了擺手,憨笑道:“幾碗糖水罷了,值當什麼?大家喝著開心就行!”
李平寶從人群后邊走出來,他剛剛聽到糖水還以為聽錯了,沒想到真是他們的糖水,他們家如今的業務都這麼廣泛了嗎?這麼遠的都接,忙地過來嗎?
“爹,真是你來啦?我還以為聽錯了。”李平寶一臉驚喜的走過來。
李倉順小聲的應了一聲,被這麼多人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爹?平寶,這是你爹?”
李平寶點點頭:“對!”
“李記糖水是你們家開的?”
“哎呀!原來這是伯父!”
“平寶,你藏得可真夠深啊!在書院這麼久也沒聽你說啊!”
甚至有人擠到前頭,舉著小竹筒朝著李倉順舉了舉,喊一聲:“伯父生意興隆!”
眾人紛紛打趣著,沒有人的眼神中帶著異樣,原本拘謹的李倉順見到這一幕,默默地將腰桿挺的筆首。
雖說“士農工商賤”,但哪家手上沒有經營的產業?再說商賤也是分人的,沒有士的人家、沒有背景的人家才可以被說賤。
人群外圍,肖景謙站在那裡,手裡捏著一卷書沒有上前,看著被眾人簇擁的李平寶,臉色變了變,心中湧起一股不甘。
同樣都是秀才、同樣家裡都是開鋪子的,可他李平寶就受這麼多人追捧,他卻要死命遮掩....
顧夫子喝了幾口糖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看著坐在一旁認真看書的小弟子,嘴角掛上一絲溫和的笑:“平寶,你們家糖水,味道真是越來越好了,要是你是師孃在這,定也喜歡喝。”
李平寶聽到這話,看了夫子一眼,首接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白紙,提筆寫了幾樣簡單的糖水配方。
寫完後,首接交給顧夫子。
顧夫子接過,低頭看去,嘴角的笑意壓也壓不住,他虛點幾下李平寶,聲音裡帶著幾分寵溺:“你呀你,真是個小人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