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寶看著附近幾位老人渴望的眼神,朝崔亮點了點頭,崔亮從布袋裡掏出饅頭,一個一個遞過去。
老人們接過饅頭,捧在手裡,像是看什麼稀世珍寶,沒有一個老人捨得吃它。
李平寶看了心酸,柔聲道:“老人家,你們是什麼時候把地賣給了周家?”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將饅頭收好,望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聲音沙啞,“六年前,咱們這裡發生了旱災,五月份開始旱災,一首旱到第二年春天。
地裡裂開的口子,能伸進一隻拳頭,樹皮啃光了,草根挖絕了,就連老鼠洞裡的存糧都掏出來吃了,地就是俺們的根,我們也捨不得賣,可老天不讓啊!
旁邊的老者跟著點頭,嘆息一聲,“是啊!可不捨得賣又能咋辦?人總得活著不是?不能讓孩子遭罪呀。
那年,娃餓得首哭,嗓子都哭啞了,俺們當爹孃的,心裡頭比刀割還難受。不賣地,娃就得餓死。賣了,或許還能活。”
王昭急了,往前湊了半步,面露焦急,“六年前?那不是超過了五年之期?平寶,這可怎麼辦?”
他轉頭看向李平寶,眼睛瞪得溜圓,等著他拿主意。
李平寶朝他搖了搖頭,繼續問,“老人家,你們當時籤的是死契還是活契?”
老人愣了一下,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茫然,“啥五年?……啥是死契?啥是活契?俺不識字,周家拿來一張紙,讓俺按手印,俺就按了。
上頭寫的啥,俺不知道,只知道按了手印,地就是人家的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點頭,七嘴八舌的,“俺也是,按了手印,啥也不知道。”
“周家說,按了手印,地就是他們的了,不能再贖了。”
“俺們不識字,還能咋辦?”
“……”
這周家就是欺負老實人啊!知道村民們不認識字,就往死裡坑!
有人抹著眼淚,有人攥緊拳頭。
忽然一個老漢顫顫巍巍地站起來,膝蓋一彎,朝著李平寶和王昭重重跪下,聲音沙啞,“小公子,求您們幫幫我們....俺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旁邊的幾個老人見狀也跟著跪下,紛紛哀求起來,“小公子救救我們。”
“能不能讓我們把地贖回來?”
“孩子們在鎮上、縣城日子不好過啊!”
“那你們怎麼不報官啊?”
“報官?”一個老者笑極其諷刺,“咱們也想報官啊!可咱們連官府的大門都進不去,有啥子用!”
“這周家認識官府的捕頭,咱們要是去報官,咱們這些老骨頭就算了,孩子們怎麼辦?”
又是捕頭,難怪科舉將這些人排除在外,就是如今他們身上沒有官銜,都如此囂張,若是有了官銜,那還有老百姓過得日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