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的臉白了白,見所有人對他都是橫眉冷對,沒有一個人上前替他說話,他嚥了口唾沫,把祈求的目光轉向鐵頭。
“鐵頭,你……爹這些年過得不容易,爹就是個入贅的,根本沒什麼話語權的,二百五十兩根本拿不出來,你心疼心疼爹,能不能便宜點,五十兩.....五十兩怎麼樣?”
鐵頭往後退了一步,把手背在身後,看著那張剛剛兇狠,此刻卻滿是祈求的眼睛,臉上露出不屬於孩童陰沉的面容,嘴角露出冷笑,“這個時候你跟我比不容易?我跟娘這些年怎麼過來的,你不知道嗎?”
鐵頭頓了頓,眼圈紅了,咬著牙道,“我娘寒冬臘月去給人洗衣服,一天賺個十文八文,那手上的口子裂得老深,膿包挨著膿包,我從小被人罵是野種、野孩子,我受了委屈,我容易嗎?”
劉三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翠孃的眼淚也掉下來了,可她沒哭出聲,她只是摟著鐵頭,摟得緊緊的。
鐵頭胡亂擦拭一下眼眶,紅著眼道,“二百兩銀子,我現在就要,這裡離鎮上不遠,你現在就回去拿。”
“這太多....”劉三苦著臉反駁。
“這己經是看在我孃的面子上,你要是還不同意就去坐牢吧!”
劉三知道價錢是談不下來了,他咬了咬牙,把心底那口惡氣嚥了下去,他看了一眼翠娘,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崔娘耳根子軟,銀子給了也就給了,以後說不定還能哄回來,想到這劉三心裡那點不甘,瞬間好受了不少。
“行,我給!但是有一點,你們不可以再報官。”
王昭從馬車上一躍而下,朝著劉三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們跟你似的,是個賣兒子的畜生?”
他朝林叔揚了揚下巴,“林叔,你騎馬帶他去拿銀子,省的他路上摩蹭。”
林叔應了一聲,翻身上馬,夾著馬腹走到劉三面前。
他甩出鞭子,鞭梢在空中打了個旋,精準地捲住劉三的腰,輕輕一拽,劉三就被拉上了馬車。
“啊!啊!”劉三嚇的臉色發白,趴在馬背上,手忙腳亂地抱住馬脖子,大氣不敢出。
林叔一甩韁繩,馬兒如箭般朝著鎮上奔去。
鐵頭看到這一幕,眼眸中迸發出異樣的光彩。
事情解決了,人群也漸漸散了,官道上恢復了安靜。
李平寶和王昭兩人扶著顧夫子上了馬車。
一首注意鐵頭的趙鏢師,見鐵頭眼中流露出的渴望,想起這孩子剛剛的表現,湊過來問,“鐵頭,你想學武嗎?”
鐵頭聞言眼睛一亮,他使勁點頭,點的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了點,趙鏢師反悔,“我想,我可以學嗎?”
趙鏢師得到意想之中的答案,嘴角慢慢咧開,“學武可是很辛苦的。”
“我不怕!”鐵頭害怕趙鏢師不信,又將聲音拔高了幾分,“我不怕辛苦!”
趙鏢師看著他那雙明亮、沒有一絲猶豫的眼睛,伸出手,在鐵頭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好,好小子,以後就跟我學,待會跟我一起走怎樣?”
鐵頭點頭,然後忽然像是想什麼,緊張兮兮地拉住母親的手,看著趙鏢師,一臉緊張的問,“師傅,那我可以....讓我娘陪著我一起嗎?我不能丟下我娘。”
趙鏢師這就為難了,他本來只是覺得這小子不錯,想把孩子帶回鏢局,跟著他學武,可若是帶上翠娘....這算怎麼回事。
可他看著鐵頭那雙堅定的眼眸,心裡軟了一下,老爺少爺他們一向心地善良,或許可以問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