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子見陳堂長蠢蠢欲動，坐首了身，撇了他一眼道，“自然，老夫早就為平寶取好了字，只是還在“硯秋”和“清晏”兩個字中取捨不下，你今日既然說起，倒是可以幫老夫看看，哪個字更符合平寶。”
陳堂長聞言頓時來了興趣，“硯秋”此字雖無單一古詩首接出處，卻可承“洗硯魚吞墨，烹茶鶴避煙”之勤學意境，亦合“硯冰己合燈花老，猶對秋山讀楚騷”之苦讀風骨。
‘硯’乃文房重器，象徵筆耕不輟。‘秋’為收穫之季，亦帶清朗高潔。合起來，寓意硯田秋實，望平寶勤學苦讀，終得碩果，且不慕浮華，甘守清冷。但我總覺得‘秋’字略蕭瑟，怕孩子將來孤峭了些。”
顧夫子點頭接道，“正是，老夫也有此想法，你再看看‘清晏’如何？”
陳堂長思索片刻道，‘河清海晏，時和歲豐’‘清’為水清、清明，‘晏’為天晴、安寧。寓意天下太平，清明寧靜。既勸平寶修身以清，又寄濟世以晏。格局更大，音韻也更祥瑞，但‘清晏’有些過於周正，使得‘硯秋’倒是獨特一些。”
顧夫子卻搖頭，“獨特不等於妥帖。平寶那孩子並非孤傲避世之人，他溫和仁厚，有兼濟之志。你給他‘硯秋’，倒像是讓他縮排書房成一統，而‘清晏’，才配得上他胸中的萬里河山。”
陳堂長也難分取捨，順勢提議，“山長與我各執一詞，不如，把選擇權交給平寶自己。他的字，該他自己認領。”
“這倒是，平寶，你怎麼選？”
李平寶聽他們爭議時，心中就己經有了答案，“弟子謝兩位夫子厚愛。‘硯秋’讓人想起寒窗孤燈，弟子敬之。但‘清晏’二字，念來便覺天下安寧、心自澄明。弟子願以此字自期，清以修身，晏以待人。”
顧夫子大笑，“好！從今日起，你便字‘清晏’。”
陳堂長亦頷首，“平寶清晏，前程可待。”
李平寶起身躬身行禮，“謝夫子賜名，弟子李清晏記下了！”
王昭回了京城，沒有一個月回不來，李清晏一人獨攬齋舍，還有些不習慣。
不過，鄉試逼近，他也沒有心思想這些有的沒的，每天都是披星戴月，早出晚歸，將時間利用到了極致，甚至連休沐都壓縮到每月一日。
李倉順和崔氏心疼兒子，隔三差五的送來一些吃食，當然這樣的情況也不止他一人，今年要下場鄉試的師兄們不少，大家都收了往外跑的心思，成日浸泡在書堂。
自從上次他參加府學比試後，同學堂的章慎便經常向他討教問題。
就像此時，李清晏看著章慎眼下濃重的黑眼圈，拍了拍他的肩膀，“拼命也要有個限度，離鄉試還有一年呢，你這黑眼圈太重了，對身體也不好，這樣吧，我先教你一些特殊的數字，你把這個學會，再套進九九表裡面用，等熟悉了，我再教你怎麼豎式乘除法怎麼樣？”
章慎聞言眼睛一亮，拽著李清晏的胳膊，高興問，“你願意教我？我跟你的成績可相差不大。”
李清晏憋著笑，“那又怎樣？鄉試是全省的比試，又不是我們青桐書院的比試。”
章慎不好意思地憨笑一聲，“李兄坦蕩，是我想多了！”
“還有我，清晏，你不能只給章慎一人開小灶。”旁邊的師兄跟著起鬨。
其他幾個師兄也湊過來，眨著眼捏著嗓子，一副矯揉造作的樣子，“對啊，我們也想學一下你那豎式乘除法，教教我們唄！”
李清晏被幾人妖嬈的樣子嚇了一跳，忙不迭是地點頭，“我寫下來，你們抄寫就是了，別這個樣子，怪嚇人的。”
“討厭！”
好像人妖，沒想到師兄們還有這一面，李清晏只覺得渾身長滿了雞皮疙瘩。
一個月後，王昭渾喜滋滋地回來了。
剛一回來，便迫不及待地宣佈，“平寶，我跟溪溪的婚事定了，就在明年鄉試後。”
“恭喜恭喜！”李清晏真心祝福道，他還真佩服兩人，明明只見了一面，感情全靠書信來往，居然能到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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