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一想，大伯母有這個想法，倒也正常。
大伯一家的生意做得一般，幾年過去了，也就大伯和大伯母合開了一間鋪子，大堂哥又開了一間，算是兩間。
比起二伯那開遍了整個縣城的魄力，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大伯大堂哥守成有餘，開拓不足，沒有二伯那股子拼勁兒。
爺爺奶奶若是去了府城，大伯一家在老家便沒了主心骨，生意上怕是更要畏手畏腳。
或許爺爺奶奶不跟他們走，其中也有這個原因。
李清晏收回目光，走到爺爺奶奶面前，蹲下身子，握著老王氏的手，柔聲道，“爺爺奶奶既然不願去府城，那就在老家好好享福，有大伯一家陪著，孫兒也放心。”
老王氏拍著孫子的手背，眼眶有些泛紅，“你只管去，好好考，別惦記我們。”
李青山在一旁“嗯”了一聲，目光溫柔的落在小孫子身上。
李清晏站起身，又看了大伯母一眼。
大伯母正低著頭，給老王氏倒茶，臉上帶著幾分心虛的殷勤，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一彎。
也罷，爺爺奶奶留在老家，有大伯一家陪著，日子不會寂寞，若是他們過得好，舒心順意，大伯一家也算是功勞一件。
臨行當日，天邊還泛著魚肚白，薄霧如紗般籠罩著村莊，空氣中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寒。
李清晏一家早早便收拾妥當，崔亮打著哈欠開啟院門，準備把行李往馬車上搬，門一開，他整個人愣住了。
不知何時院門外，竟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李家村的男女老少，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齊聚在小院門口，老人們拄著柺杖，男人們搓著手，女人們挎著籃子，孩子們揉著惺忪的睡眼，乖乖地站在大人身邊，也不知道他們站了多久。
李清晏聽見動靜，出門一看，也愣住了。
門外黑壓壓的人群看見李清晏，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平寶，這就走啊？”老周氏第一個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挎著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冒著熱乎氣的肉包子，“早上剛蒸的還熱乎著呢，帶著路上吃。”
“還有我家燻的臘肉。”
“還有我家….”
村民們紛紛圍上來，手裡都提著、挎著各式各樣的吃食，花花綠綠的一大堆，轉眼就把崔亮的手佔滿了。
李清晏看著這陣仗，有些無奈，他知道村裡人的脾氣，你若是不收，他們反倒不高興，覺得你看不起他們，可若是全收了，馬車上根本裝不下。
最後還是李倉順出了面，笑呵呵地每人那拿了一小份，村民們這才作罷。
“平寶，好好考！爭取再中個會元！”
“到了府城別忘了給家裡捎信！”
“等你好訊息啊！”
他一一應著，帶著家人的不捨、親友的祝福坐上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村口，李清晏掀開車簾，回頭望去，村口那棵掛滿紅綢的老槐樹下，黑壓壓的人群還沒有散去，正朝他使勁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