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筷子扒了一大口，差點香迷糊了。
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極輕的吞嚥聲，然後是一句壓低了的嘟囔，“什麼味兒這麼香……”
“吃啥呢？好香啊！”附近號舍的考生聲音壓得極低，可在安靜得能聽見呼吸的號巷裡清晰可聞。
“是臘肉吧？我聞著像臘肉。”
“還有蛋，燜蛋的味兒，我娘做的燜蛋就是這個味兒。”
“別說了……我的饅頭吃不下去了。”
竊竊私語從西面八方往這邊湧。
有人甚至從號舍的縫隙裡探出頭來，伸長脖子想看，又怕被巡場的衙役發現，趕緊縮回去。
可脖子縮回去了，鼻子卻沒閒著，還在使勁嗅。
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號巷那頭傳來，李清晏還來不及嚥下嘴裡那口飯，就見一個穿皂衣的衙役出現在他的號舍門口，臉色嚴肅。
那衙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往桌上瞟了一眼，然後飛快地收回來，又板起了臉。
可就是那一眼，李清晏分明看見他的喉結也動了一下。
“安靜吃飯，不要喧譁。”那衙役走到號巷正中丟下一句，轉身離開。心裡卻暗自嘀咕著，不是說書生都不會做飯嗎？咋弄的這麼香。
午飯他特意多做了一些，鍋裡還剩大半的飯，留著晚上熱熱對付一下。
坐久了腰背發僵，舉手叫來衙役，去角落裡解決了生理需求，冷風一吹，縮著脖子趕緊回了號舍。
至於午睡，他想都沒想，天冷，萬一凍感冒了，這場試就不用考了。
他攏緊衣領，裹上狐裘，重新提起筆，順著剛剛的思路，繼續往下寫。
三月的天，黑得快。
明明才過申時，天色便暗了下來，空氣裡帶著絲絲寒意，鑽進袖口、領口，貼著皮膚，涼颼颼的。
李清晏搓了搓手，拿起了火摺子，“嚓”的一聲，火苗竄起來。
時間緊迫，他準備再寫一題。
李家村的老宅裡。
老王氏和李老頭誰也沒睡著。
聽著外頭的風呼呼地刮，老王氏想著遠在京城的小孫子，心裡止不住的擔憂。
“他爺。”
“嗯。”李老頭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老王氏嘆了口氣，“這都三月了，天還這麼冷，往年這時候，地都該翻了，今年倒好，棉襖還脫不下來。
平寶這個時候在號舍裡，也不知道冷不冷，他從小體弱，可千萬不要再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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