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這可是殿試,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考的,可不是鬧著玩的。
你若是困了想打哈欠,一定要低頭小心著打,別讓皇上瞧見不喜。”
李清晏接過粥碗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米湯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精神了些。
他抬頭見他爹那副緊張的樣子,忽而笑了,眉眼帶著調皮,“您就放心吧,就您兒子這個樣子,就算是打哈欠,那也是賞心悅目的。”
李倉順聞言,愣了一下,還當真上下打量了兒子一番。
燭光裡,兒子面龐清俊、眉眼舒展,李倉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覺著兒子這話說的沒錯。
他這一輩子最驕傲的事有兩樣:一樣是兒子讀書好,這些年一步步從童生考到會元,給他掙回了天大的臉面。
另一樣,便是兒子模樣好,眉眼周正,身量修長,往那兒一站便叫人看著舒心,沒瞧見郡主都看上了嘛。
李清晏吃得極少,只喝了一小碗粥,又吃了兩塊趙管家連夜讓人備好的桂花糕,便放下了筷子。
崔亮在旁邊瞧著忍不住說,“平寶,你就吃這麼點兒?能行嗎?”
李清晏搖了搖頭,“沒事,要是吃的多了,萬一半道上想上茅房,御前失儀,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殿試有午食,不會餓著我的。”
當然這話只是安慰他們的,殿試雖有午食,但沒有茅房,所以沒有人敢真正的大吃特吃,都是意思意思,吃兩口,然後幾乎完整的被太監們端下去。
至於這些李清晏怎麼知道的,當然是過來人汪置寫信告訴他的。
他這位師兄上次在汪府見面時還鼻子不是鼻子,可後來不知怎的,會試和殿試都提前派人送了信來,事無鉅細的告訴他考試時的一些注意事項。
李清晏覺得,應該還是他的魅力起了作用。
殿試是科舉路上的最後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關卡。
能不能真正的魚躍龍門,就看這一遭。
雖然他拿了會試的資格,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萬一殺出幾匹黑馬呢?
解元、會元,他還差一個狀元呢!多多益善不是^o^。
李倉順駕著馬車,在離皇門還有一箭之地的地方便勒住了韁繩。
再往前便是宮禁之地,車馬不得靠近,所有貢士都要步行至門前候考。
李清晏跳下車,回頭朝他爹擺了擺手,便轉身朝宮門方向走去。
此刻皇門腳下己經聚集了上百餘名貢士,眾人神色各異。
西月清晨的風還帶著些涼意,可不少人額角己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面色焦灼地望著那扇尚未開啟的硃紅宮門。
王昭從人群裡擠過來,難得沒有平日裡的自由散漫,聲音裡更是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顫聲,“清晏,你怎麼一點都不緊張?我緊張得腿都發顫了。”
李清晏轉過頭看他,見王昭那張平日裡總是嬉皮笑臉的面孔此刻繃得緊緊的,不由笑了一聲。
他伸手在王昭肩上拍了拍,“有什麼好緊張的?反正都到這個時候了,書讀了多少、肚子裡有多少貨,早就定了,緊張也改不了結果,不如放鬆心態,把它當成一場尋常的考試便好。”
王昭愣了一下,隨即默默伸出一個大拇指,“還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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