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哪一處，哪一處的喧嚷便驟然拔高一個調子。
他本想著端出一副狀元應有的莊重，裝作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可當他策馬剛靠近長街，那陣歡呼聲便如同被點燃的煙火般炸裂開來。
“狀元郎過來了！”
“我的天哪！這狀元郎居然這麼年輕！”
“看著也就十八九歲吧？這麼年輕就能中狀元？”
“何止是年輕，你們看他那張臉！長得可真俊吶！”
“那眉眼、那鼻子，比我見過的所有公子哥兒都好看！”
“這狀元郎怕是從天上下來的吧？文曲星下凡也沒這麼俊的呀！”
“聽說還是連中三元呢！”
轟！
此話一齣，百姓們更是一片譁然，再看狀元郎的目光越發炙熱。
那些話飄進他的耳朵裡，一句接一句，清晰得他想假裝聽不見都難。
他面色微微一熱，嘴角那點繃著的弧度差點要壓不住。
他趕緊把目光往更遠處放，假裝沒有聽見那些越來越大膽的議論。
驚呼聲還在繼續，有小媳婦、小姑娘，雙頰通紅，嬌羞地看向這邊，
“哎呀，他好像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哪兒呢哪兒呢？是朝我們這邊嗎？”
“真的！我剛才看見了！他朝這邊偏了一下頭呢！”
李清晏脖子一僵，冤枉，他哪有多看。
經過一家綢緞莊樓下時，二樓的窗子裡忽地飛出一樣東西，一方淺紫色的手帕，繡著一對交頸的鴛鴦，打著旋兒飄落下來，正巧落在馬蹄前。
李清晏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方、第三方手帕便緊跟著從不同的方向丟擲來，有藕荷色的、鵝黃的、水紅的，紛紛揚揚地落在他的身上。
緊接著，不知是誰起的頭，幾枚用紅紙包著的果子也飛了過來，嚇的他左躲右躲好不狼狽，也惹的圍觀的百姓們哈哈大笑。
他騎在馬上，微微俯身向兩側的人群拱手致意，每拱一下手，便引來一陣更大的歡呼聲。
人群之中，李倉順和崔氏擠在最前排。
李倉順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馬背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看著兒子胸前那朵大紅花，腰桿挺得筆首，眼中滿是驕傲。
崔氏也是一樣，眼眶紅紅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老王氏、李青山站在人群稍後一些的位置，看到自家孫兒竟然中了狀元，極致歡喜過後，忽然嗚地一聲哭了出來，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我的乖孫好樣的！”
李清河這會快羨慕死弟弟了，他的孫子比弟弟多了好幾個，可喜歡讀書的一個沒有，只希望重孫輩的，能爭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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