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院領著李清晏穿過幾道迴廊,到了一間朝南的屋子。
屋內光線敞亮,靠牆的書架上塞滿了書冊。
“你平日裡就在這兒當值。”劉掌院指了指那張靠窗的案几,“翰林院的差事說起來也簡單,修史、編書、給經筵備講章,旁的雜事不多。
你初來乍到,先熟悉熟悉卷宗,看看舊例,不懂的首接來問我。”
他說著拿起手邊一本書翻了翻,便將翰林院的運作方式、各項差事的分工,連帶著些不成文的規矩,仔仔細細講給李清晏聽。
李清晏聽得仔細,遇到不清楚的地開口問一句。
劉掌院答得也耐心,偶爾還會翻出舊卷宗指給他看。
約莫半個時辰後,劉掌院看他己經能自己上手翻閱卷宗了,便笑呵呵地站起身來,“行了,你上手倒快,比我想象中省心多了,既然如此本官就先回了,有不懂的,再來尋本官。”
他走到門口時,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來,“對了,咱們大姜每隔兩日一朝會,每隔五日一休沐。明日就是朝會,你頭一回上朝,怕是摸不著門路。
明日一早你到宮門口,跟老夫一起走,老夫帶你一回,你就知道了。”
李清晏聞言,連忙起身躬身道謝,“多謝掌院大人提攜,晚輩感激不盡。”
劉掌院擺擺手,“客氣什麼,你既然到了翰林院,咱們就是自己人了。”說完便笑呵呵地走了。
李清晏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走遠了,才緩緩坐回案前。
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進來,在他面前那捲攤開的舊史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他垂眼看著那些工整的墨字,忽然有些恍惚,從雲山縣、井安府到京城,從私塾到翰林院,每一步都有人引著他往前走。
汪大人、顧夫子、沈閣老、劉掌院,他這一路走來,遇到的全是貴人。
“若是身處一本小說,”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截青色的官袍袖口,輕輕笑了一下,“那我肯定是個主角。”
御書房內,錦宗帝剛放下最後一本奏摺,揉了揉眉心,還沒來得及端起茶盞,就聽見門口傳來動靜。
他抬眼一瞧,只見他的好皇弟,正探頭探腦地從門縫裡鑽進來,然後一臉獻媚的看著他。
錦宗帝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你這模樣,朕一看就知道你要說什麼。堂堂親王,這副做派,也不怕讓旁人看了笑話。”話雖如此,眼底卻分明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
永寧王嘿嘿一笑,也不等皇帝招呼,自顧自地在旁邊的繡墩上坐下來,往御案前湊了湊,
“皇兄既然知道,那臣弟就不繞彎子了。李清晏那孩子,如今狀元也中了,翰林院也入了,眼看著就要在京城紮根了。皇兄你說,這親事是不是該……”他比了個“定下來”的手勢,眉毛挑得高高的。
錦宗帝放下茶盞,看著他這副急不可耐的模樣,輕輕哼了一聲,“你倒是一點不嫌急,那孩子才剛入職翰林院,你就想著把他捆到你王府裡去?”
“不急不行啊!”永寧王一拍大腿,“皇兄你是不知道,今日他第一天去翰林院當值,聽說就有兩位侍講學士為了爭他當孫女婿,差點沒在廳堂裡吵起來!臣弟要是再不動手,怕是要被人搶走了。”
錦宗帝聽到這裡,倒是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小子確實長了一副招人惦記的模樣,放在翰林院裡,怕是過不了幾日,各家媒婆就要把他門檻踏破了。”
永寧王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皇帝。
錦宗帝被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樣逗得又好氣又好笑,“行了,朕知道了。過兩日朕便下旨賜婚,讓禮部把章程走起來。你也好回去跟王妃和懷鈺那丫頭交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