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廳的門剛合上，最後一縷光線被隔絕在外。
剛才還癱軟在軟塌上、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楊過，忽然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裡哪還有半點虛弱和淒涼？
分明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墨色，透著狡黠與饜足。
他腰身一挺，動作利落地翻身坐起，順勢伸手一撈，將正準備去倒茶的郭芙拽了回來。
“哎——”
郭芙低呼一聲，身子不穩，跌坐在他腿上。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己經埋進了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藥香。
“芙妹。”楊過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剛才郭伯伯護著我的時候，你有沒有心疼？”
郭芙無奈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卻發現這人像塊牛皮糖一樣，粘得死緊。
“心疼什麼？”她沒好氣地說道，“心疼你演技太好，把爹騙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剛才那一跪，我還以為你真要把這幾年的膝蓋都補回去呢。”
“那不是演戲。”楊過抬起頭，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眼神卻異常認真，“那一跪是真心的。郭伯伯待我不薄，我不想讓他難做。但他若是真把我交出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手指漫不經心地纏繞著郭芙垂落的一縷髮絲。
“那我只能先把那個趙葵殺了，再帶著你遠走高飛。至於這襄陽城守不守得住，跟我有什麼關係？”
郭芙心頭一跳，伸手在他額頭上戳了一下：“胡說八道。這裡是我的地盤，我不走，你也別想走。”
“遵命，我的大小姐。”楊過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啄了一下，“只要你在，地獄我也待得。”
郭芙臉頰微熱，正要抽回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雖然刻意放輕了，但在兩大高手耳中，依然清晰可聞。
郭芙神色一凜，剛要起身，楊過卻按住她的腰，不僅沒鬆手，反而還得寸進尺地在她臉上偷了個香。
“吱呀——”
房門被推開。
黃蓉挺著大肚子，手裡端著一碗安神湯，站在門口。
看到屋內這幅“雖無逾矩卻勝似逾矩”的畫面，這位曾經的丐幫幫主、如今的郭夫人，眉梢只是微微挑了一下，臉上沒有半點驚訝，反倒透著一股“果然如此”的淡然。
“娘……”郭芙終究還是臉皮薄，一把推開楊過，站起身來整理衣衫，耳根紅得通透。
楊過倒是臉皮厚如城牆，笑嘻嘻地靠在軟塌上，甚至還將被子往身上拉了拉，一副“我是病號我怕誰”的無賴模樣。
“郭伯母。”他喊得那叫一個甜。
黃蓉沒理他，徑首走到桌邊坐下，將安神湯放下，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
“門窗關得這麼緊，也不怕悶著？”黃蓉語氣淡淡，“若是讓外人看見，還以為我在審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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