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
楊過看著眼前這雙白皙如玉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健康的粉色。
再看看自己那雙滿是泥垢和傷痕的手，他下意識地想要縮回袖子裡。
但他還是伸出手，捧住了那杯茶。
滾燙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一直暖到了心底。
他低頭抿了一口，熱流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郭芙坐在他對面，單手托腮，靜靜地看著他。
燈光下，少年的輪廓雖然稚嫩，卻已初具日後那般顛倒眾生的俊美。
只是此刻的他，像是一隻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小獸，渾身是刺，卻又渴望撫摸。
“為什麼不去睡覺？”郭芙輕聲問道。
楊過捧著茶杯的手緊了緊，低垂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睡不著。”
“認床？”
“……嗯。”
楊過抬起頭，目光撞進郭芙那雙清澈的眸子裡。
“芙妹，”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今天……為什麼要救我？”
郭芙愣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你是傻子嗎？我不救你，難道看著你被大公公打死？”
“我是壞人的兒子。”
楊過死死盯著她，彷彿要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嫌棄，“那個瞎子說，我爹是奸賊，我是孽種。”
“那是上一輩的事。”
郭芙伸出手，隔著桌子，指尖輕輕點在楊過緊皺的眉心上。
溫熱的觸感讓楊過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停滯了。
“楊過，你聽好了。”
郭芙收斂了笑意，神色認真，“你是你，你爹是你爹。這一世……這一生，只要你不做壞事，就沒人能因為你是誰的兒子而看輕你。”
指尖離開眉心，那股溫熱卻彷彿烙印在了皮膚上。
楊過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紅。
從小到大，只有母親對他好。
母親死後，他就像是一棵野草，被人踐踏，被人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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