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閉上眼，貪婪地嗅著她衣襟上清雅的幽香。
“我要芙妹再叫一聲。以後都要這麼叫，不許叫楊過，也不許叫師弟。”
郭芙的臉頰燙得驚人，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
只是兩人都未曾留意，駕車的大武小武，聽見車廂裡那聲嬌嗔的“過哥哥”，兩張臉瞬間陰沉如鍋底。
他們手中的馬鞭狠狠抽在空氣裡，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響。
日暮西山，殘陽如血。
馬車在一處名為“野風渡”的渡口旁停下。此地荒僻，只有幾間簡陋的茅草棚子供人歇腳。
郭芙扶著楊過下車。
楊過步履已穩，卻仍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倚在郭芙身上，那副弱不禁風的模樣，看得一旁的大武小武牙根發癢。
四人落座，小二端上幾碗糙米飯和一碟鹹菜。
武敦儒憋了一路的火，終於爆發。
他將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碗裡的米湯晃了三晃。
“芙妹。”他板著臉，目光在郭芙和楊過之間來回掃視，話裡透著濃濃的酸意，“這一路，我和修文趕車打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郭芙正挑著鹹菜裡的薑絲，聞言頭也不抬：“那是自然，兩位師兄辛苦。回島後，我定向爹爹稟報，為你們請功。”
“我們要的不是師父的誇獎！”武修文立刻接話，滿臉不忿，“方才在車上……我們都聽見了！你叫楊過這小子‘過哥哥’！”
郭芙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恢復了鎮定。
她抬起頭，“那又如何？”
“如何？”武敦儒激動地站起身，“論年紀，我們都比楊過大！論入門，我們更是他的師兄！憑什麼他能當‘哥哥’，我們卻只能是‘師兄’？這不公平！”
“就是！”武修文梗著脖子起鬨，“我們也比你大！你既然能叫他過哥哥，那也得叫我們大武哥哥。小武哥哥！否則就是厚此薄彼！”
郭芙聽著這兩人如稚童爭糖般的言語，又好氣又好笑。
她兩世為人，心理上早已將他們看作晚輩。那聲“過哥哥”已是極限。
“兩位師兄。”郭芙放下筷子，眉眼間染上寒霜，“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你們既為師兄，便該有師兄的樣子。這般斤斤計較，成何體統？”
“我們怎麼沒師兄樣子了？”武敦儒不服氣地指著楊過，“這小子整日裝病賣慘，賴在你身上，他就有師弟的樣子了？”
一直慢條斯理喝粥的楊過，此刻緩緩放下碗。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兩位武兄此言差矣。”
楊過抬起眼，眸中笑意盈盈，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哥哥二字，可不是論年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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