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裝下了天下蒼生，裝下了大宋江山。
而他的世界太小了。
小到只能裝下眼前這一個人。
他害怕。
害怕郭芙也會像郭靖一樣，為了那個宏大的世界，而忽略了小小的他。
“過兒？過兒？”
郭靖的聲音陡然拔高，將楊過從遊思中喚回。
“啊？郭伯伯。”楊過猛地回神。
“你在想什麼？”郭靖眉頭微皺，“剛才我說到‘運用之妙，存乎一心’，你有何見解？”
楊過眼珠一轉，答道：“過兒在想，兵法雖好，但若是敵軍十倍於我，又無險可守，該當如何？”
郭靖正色道：“那便需以此身為盾，死戰不退！正如嶽元帥所言，文官不愛錢，武官不惜死，則天下太平矣！”
楊過心中冷笑。
死戰不退？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若是他，定會帶著芙妹遠走高飛，管這城池歸誰。
他嘴上卻說：“郭伯伯說的是。”
講習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離開書房時，雨勢已歇，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溼潤氣息。
郭芙走在迴廊上，腦海中全是郭靖剛才講的那些沉甸甸的責任，壓得她腳步有些沉重。
“芙妹。”
楊過跟在她身後，忽然開口。
郭芙停步，回頭。
楊過上前兩步，逼近她。
長廊下搖曳的燈籠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幾乎將郭芙完全籠罩。
“剛才郭伯伯說的那些，我不懂，也不想懂。”
楊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少年的執拗與偏激。
“我只知道一件事。”
郭芙看著他那雙在夜色中亮得驚人的眸子，心尖莫名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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