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公子，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郭芙覺得在此地談論全真教內務，終究不妥。
“正有此意。”耶律齊微微一笑，“前面有家茶館，環境清幽，我們去那裡坐坐如何？”
“好。”
茶館，雅座。
茶香嫋嫋，沖淡了書坊的墨香。
“郭姑娘，在下冒昧，想請教一個問題。”耶律齊親自為郭芙斟茶，神色變得嚴肅。
“耶律公子請講。”
“郭姑娘以為，如今大宋與蒙古的局勢，當如何解？”
郭芙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他竟然問她這個。
一個閨閣少女，他問她國之大事。
若是前世的郭芙，怕是早就嚇得手足無措。
但現在的她，靈魂裡裝著一座城的血與淚，揹負著滿門的忠烈。
她沉默了片刻，整理著那些用鮮血換來的認知，緩緩開口。
“耶律公子是相爺之子，全真高徒，見識非凡，何需請教我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子。”她先是自謙一句，給自己留了餘地。
“郭姑娘不必如此。”耶律齊正色道，“家父常言，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女子又何嘗不能有經天緯地之才？在下洗耳恭聽。”
郭芙見他態度真誠，便不再推辭。
“既然公子問了，那我就斗膽說幾句淺見。”
她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彷彿穿透了這汴梁的繁華，看到了北方的鐵馬冰河。
“如今蒙古勢大，鐵騎無雙，已成燎原之勢。而我大宋，偏安一隅，朝堂之上主和派當道，武備鬆弛，早已失了開國時的銳氣。”
“若論國力，我大宋遠勝蒙古。但若論戰心，卻已輸了三分。”
耶律齊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的讚賞愈發濃厚。
郭芙繼續說道：“蒙古人長於野戰，不善攻堅。我大宋若想守，便不能只守城池，更要守住天險。”
“長江。漢水，是我大宋的兩道天然屏障。”
“尤其是襄陽。”
說到這兩個字，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襄陽地處漢水中游，北通中原，南達江漢，乃兵家必爭之地。襄陽若失，則長江防線洞開，我大宋……危矣。”
這些話，是她前世聽著父親郭靖。母親黃蓉，以及無數戰死在襄陽城頭的忠魂，用血淚一遍遍講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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