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與殺意，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郭伯伯放心，侄兒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不再理睬郭靖，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被郭芙攙扶著的耶律齊，一步步走上前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多謝耶律兄出手相助。”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森森寒意。
耶律齊此時藥力發散，精神稍振，掙扎著想要起身回禮：“楊兄言重了……當時情急……若是郭姑娘有失，耶律齊萬死難辭其咎。”
這句話說得情真意切，黃蓉在一旁聽得暗暗點頭。
郭芙更是被觸動，小心翼翼地撕下裙襬，為耶律齊包紮傷口，動作透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耐心。
楊過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
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扣住郭芙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芙妹累了，這種粗活，我來。”
楊過臉上掛著笑，笑意卻未達眼底。他不由分說地將郭芙拉到旁邊，自己蹲下身去，面對著耶律齊。
“耶律兄，我這人手重，若是弄疼了你，可千萬別忍著。”
說著，他伸手按在耶律齊的傷口附近，一股暗勁透入。
耶律齊悶哼一聲，額頭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卻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楊過！你幹什麼！”郭芙見狀大急，一把推開楊過，“你瘋了嗎？他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
楊過被推得踉蹌退後兩步，他看著郭芙那護犢子般的眼神，再看看她對自己背後那道更重的傷口沒有看見，心中一片冰涼。
“救你……”
楊過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是啊，他是為了救你。那我呢？”
“我不是那個意思……”郭芙見他這副神情，心中一痛，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好了！”郭靖見氣氛不對，沉聲喝止，“大敵當前，還要內訌不成？先都去療傷。”
一場風波，在郭靖的威嚴下暫時平息。
廂房內，耶律齊沉沉睡去。
郭芙剛一齣門，便見楊過靠在迴廊的柱子上，手裡提著一壺酒，正仰頭猛灌。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他背後的衣衫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
郭芙腳步一頓，心中一驚，剛才自己根本沒有發現楊過也受傷了，瞬間湧起一股尖銳的酸澀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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