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像是一個巨大的戲臺，所有人都只是臺上的戲子。
不管他如何掙扎，劇情總會頑固地修正回原軌。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假郭芙”在戲臺上蹦躂，看著自己像個提線木偶般一次次和小龍女在一起，一次次走向那個註定的結局。
那是比死亡更絕望的凌遲。
直到第九十九次，他進入又一次輪迴前聽到了很多人的聲音，他們說著，“狷介狂生，終會跨過一切阻礙奔向水島少女。”
那一刻，他感覺身上有什麼東西好像碎了。
嘉興南湖的船艙裡，當他再次睜開眼，習慣性地準備迎接那個“大小姐”的白眼時，他看到了什麼？
那一瞬，紅衣少女眼中的驚慌。戒備，以及那一閃而逝的。如同看透了滄桑的複雜眼神。
那一刻，楊過那顆在九十八次輪迴中早已麻木死寂的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是她嗎？
是那個在第一世襄陽城下，讓他悔恨至死。讓他殺紅了眼的靈魂。
他的芙妹，回來了。
楊過扶著迴廊的柱子，指尖用力到發白，在堅硬的木柱上抓出了深深的指痕。
他低低地笑出了聲，笑聲沙啞，帶著一絲神經質的顫抖。
可是……
“齊哥……”
楊過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晚她失控的呼喊。
那聲音裡的依賴。熟稔，還有那種彷彿刻入骨髓的親密，像是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捅進他心窩，再攪得血肉模糊。
在那些他無法觸碰她的輪迴裡，在那些按照劇本演出的戲文裡，她都嫁給了耶律齊。
每一世，她都叫那個男人“齊哥”。
“憑什麼……”
楊過猛地抬起頭，赤紅的雙目中滿是暴虐的殺意與委屈。
憑什麼我經歷了九十九世的煉獄才等到你，你的記憶裡卻還留著那個男人的位置？
憑什麼我為了你逆天改命，為了你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苦苦支撐，你卻在危急關頭，喊的是那個按照劇本走過場的“丈夫”？
嫉妒，像毒草一樣在心底瘋狂蔓延，纏繞住他的理智。
但他更清楚另一件事——
她去了襄陽。
那個埋葬了她第一世，也埋葬了他所有希望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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