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旬,襄陽城外的秋風己透著刺骨的寒意。
枯黃的野草在風中伏倒,像是對即將到來的凜冬與血戰無聲的叩拜。
通往襄陽的官道上,塵土被馬蹄捲起,數十匹健馬如離弦之箭疾馳而來,蹄聲碎裂,驚起林中一片寒鴉。
為首二人,男的身形魁梧,濃眉緊鎖,神情肅穆;女的鬢邊雖染微霜,卻依舊風華不減。
正是兼程趕來的郭靖與黃蓉。
他們身後,是耶律齊、武家兄弟,以及一眾應援的江湖豪傑。
“靖哥哥,前面就是白河口大營了。”黃蓉勒住韁繩,望向遠處那座依山傍水的營寨。
她的心一半是期盼,一半是揪緊的擔憂。
芙兒那丫頭,自小嬌慣,臨行前話說得再懇切,這行軍打仗,刀劍無眼,又豈是兒戲?
郭靖重重點頭,揚鞭一指:“這一路過來,蒙古遊騎的屍體隨處可見,聽聞白河口數日前有過惡戰,不知芙兒她……”
話未說完,一聲號角長鳴,營門轟然大開。
沒有想象中的慌亂,兩列士兵跑步而出,佇列整齊。
他們身上的皮甲五花八門,手中的兵刃也各不相同,卻無一例外磨得雪亮,映著寒光。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股子見過血、殺過人之後的沉穩與死氣。
一騎紅馬,踏破營門而出,如烈火燎原。
馬上之人,一身紅衣,似鮮血凝成。
那少女勒馬佇立,長髮高束,未施粉黛的臉上帶著風霜留下的痕跡,卻更顯一雙眼眸亮得驚人。
她腰懸長劍,目光掃過眾人,竟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壓,令人不敢首視。
“那是……芙妹?”武修文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記憶裡的郭芙,還是那個在桃花島上撲蝶採花的嬌蠻姑娘。
可眼前這個按劍立馬的女子,身上竟有了幾分郭大俠年輕時的影子。
耶律齊策馬在側,目光在那紅衣少女身上凝住,眸中閃過一抹純粹的驚豔。
他原以為郭芙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美玉,卻沒料到,戰火是最好的工匠,竟將她淬鍊得如此耀眼,如此鋒利。
“白河口守將郭芙,參見郭大俠,黃幫主!”
郭芙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抱拳行的是軍禮,而非家禮。
郭靖眼眶一熱,大步上前扶住女兒的雙肩,嘴唇哆嗦著,千言萬語只化作三個字:“芙兒!好!好!”
黃蓉走上前,細細端詳著女兒。
她看到了郭芙眼底深藏的疲憊,也看到了那雙曾經清澈天真的眸子裡,如今己裝下了山河與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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