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陰鷙如深淵裡的鬼魅，寒意能透過骨縫滲進人的魂魄裡。
耶律齊握劍的手背，青筋虯結暴起。
他並非畏懼。
而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後，源自血脈深處的戰慄。
一頭護食的孤狼，在用眼神告訴他，再往前多挪動半寸，這懸崖就是他的埋骨地。
“過哥哥！”
郭芙察覺到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心臟猛地一縮。
她顧不得其他，反手攥住楊過冰冷的手掌，指尖用力，幾乎要掐進他的指縫裡。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祈求。
“我們回營。”
“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和你說。”
掌心傳來的溫軟觸感，像一劑湯藥，讓楊過眼底翻湧的血色稍稍平息。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郭芙緊抓著他的那隻手上，嘴角原本森然的弧度，漸漸化作一絲病態的、被安撫後的滿足。
“好。”
他應聲，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烈火灼過。
“只要是芙妹說的，我都聽。”
楊過收回了視線，再也沒多看耶律齊一眼。
彷彿那個人，那把劍，都只是路邊一塊礙眼的石頭。
他反手，將郭芙的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掌心，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兩人的骨血徹底揉碎，再也分不開。
三人回到白河口大營時，天際己泛起魚肚白。
營門口，寒風捲著枯葉，嗚咽作響。
幾輛滿載“糧草”的大車，正吱呀作響地緩緩駛入。
推車的民夫，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得像一縷縷破布掛在骨架上。
而在兩旁押送的，竟不是蒙古兵，而是穿著本該保護他們的宋軍號衣的兵卒。
“快點！磨蹭什麼！”
一名宋軍校尉揚起皮鞭，對著一個跌倒在泥水裡的老漢，狠狠抽了下去。
“耽誤了呂大人的早膳，老子剝了你的皮！”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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