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看著他那副悽慘到極點的模樣,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憐憫。
他只是微微頷首。
算是應允了。
這個簡單的動作,在陳擎天看來,卻不啻於天底下最美的恩賜。
他如蒙大赦。
臉上那因為極致痛苦而扭曲的肌肉,竟然在這一刻舒展開來,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他顫抖著,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些蜷縮在一起,曾經拚命巴結他。奉承他,如今卻視他如瘟神。恨不得他早點死的權貴們。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自嘲。
這就是他守護了五十年的凡人。
可笑。
他又看向了那個被姜寒的風衣包裹著,安靜地躺在太師椅上,從始至終都在沉睡的女孩。
姜瑤。
看著那張蒼白卻純淨的臉,陳擎天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情緒。
有悔恨。
如果早知如此,他絕不會來趟這趟渾水。
甚至,他會親自出手,將趙家這種毒瘤剷除,來換取這位存在的善意。
可惜,沒有如果。
但更多的,是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嫉妒。
他嫉妒這個女孩。
因為她有一個,可以為她顛覆世界,屠神戮魔的哥哥。
而他陳擎天,縱橫一生,到頭來,卻連一個能為他收屍的人都沒有。
“我陳擎天……縱橫天南五十年……”
他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卻帶著無盡的不甘。
“沒想到……沒想到……會是如此結局……”
“可悲……可嘆……”
突然。
他那已經油盡燈枯的身體裡,不知從哪裡湧出最後一股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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