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內的死寂，比剛才震耳欲聾的音爆更加讓人感到恐懼。
所有的燈光都熄滅了，電腦螢幕爆出一團團火花後徹底黑屏，通訊裝置裡只剩下滋啦作響的電流雜音。
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靜音鍵。
黑暗中，只有孫德海那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還殘留著天南第二戰區司令官那因為極度恐懼而變調的咆哮餘音。
“……你想死，別他媽的拉上我！別拉上整個天南省給你陪葬！”
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但那句話卻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了孫德海的腦子裡，反覆地攪動著。
北境……
血修羅……
幽靈戰機……
這幾個辭彙，每一個都像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轟然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終於想起來了。
在京城那個他引以為傲的圈子裡，長輩們曾經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口吻，告誡過所有家族的年輕一代。
大夏國，有幾個絕對不能招惹的禁忌存在。
而北境的那位，是所有禁忌中的禁忌！
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圖騰。一個象徵，是懸在大夏所有敵人頭頂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自己居然派人用槍指著這位存在的親衛！
自己居然在電視上公開通緝這位存在！
自己居然還叫囂著要讓他和他的妹妹付出代價！
一股冰冷到骨髓裡的寒氣，從孫德海的腳底板瘋狂地湧上天靈蓋。
他渾身上下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瞬間被凍結了。
之前所有的傲慢。所有的官威。所有的自信，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連一絲一毫的殘渣都不剩下。
他終於明白了劉強那份報告裡“不可力敵。不可揣測。不可觸怒”這十二個字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誇張，那是用血和生命換來的警告！
他終於明白了省府最高長官在任命他時，那句“要謹慎”背後隱藏的深深憂慮。
可惜，他把這一切都當成了耳旁風。
他把地方官員的敬畏當成了無能，把來自前線的警告當成了懦弱。
現在，報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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