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的寒意,正以前所未有的嚴酷姿態,席捲著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
現在才12月份,以往的海港市這個月份氣溫最低能到零下五六度,但今天的氣溫己經驟降至零下12度了,今年的西伯利亞寒流不同於往常,來的更早,更猛。
這種極端低溫,對依靠著某種扭曲生物本能活動、但生理機能早己破敗不堪的普通感染者而言,無異於一場無聲的屠殺。
供暖系統早己隨著文明的崩潰而停擺,失去熱源的建築物內部甚至比戶外更加陰冷潮溼。那些行動遲緩、暴露在外的感染者最先遭殃。它們破爛的衣衫無法禦寒,僵硬的肢體在低溫下變得更加不聽使喚,許多在夜晚來臨時,體溫隨著熱量流失而不斷下降,最終徹底停止活動,化作一具具姿態各異的冰雕。
清晨的寒霜覆蓋下,城市街道上、公園裡、小區廣場中,隨處可見被凍斃的感染者。它們保持著生前的最後姿態,有的徒勞地伸著手臂,有的則首挺挺地倒在路上,身上覆蓋著白霜,皮膚呈現青紫色,與周圍的冰雪廢墟融為一體。
一輛車身佈滿泥汙的警用越野車正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小心翼翼地蜿蜒前行。
車內五個人擠在並不寬敞的空間裡,都穿著厚重的的冬季警用執勤服,但依然在瑟瑟發抖。空調早己失效,他們只能依靠彼此的體溫和發動機散發的微弱熱量勉強抵抗嚴寒。
開車的是一名中年警察,臉被凍得通紅,鬍子拉碴,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一種近乎麻木的警惕。副駕駛座上是一個相對年輕的警官,懷裡緊緊抱著一把95式自動步槍,槍口對著車窗,手指因為寒冷和緊張而微微發白。
後座擠著三人,兩男一女,都面黃肌瘦,眼窩深陷,懷裡或膝上放著霰彈槍、微沖和手槍。每個人的表情都像這天氣一樣冰冷而僵硬。
他們是海港市公安局不同單位的倖存者,災難爆發時,憑藉職業的本能和局裡零星的抵抗,勉強搶到了這輛車和一些武器彈藥,僥倖衝出了淪陷的市中心。
一週以來,他們在廢墟和郊區之間艱難求生,躲避著感染者,也警惕著其他可能更危險的倖存者。
食物越來越少,燃料幾近耗盡,最終準備硬著頭皮轉移到市武裝部,這幾天彈藥消耗的差不多了,必須要得到補充,才能去更遠的地方。
“快到了……前面拐過去就是。”
開車的警官老陳,聲音嘶啞地打破了車內的沉默。他的目光緊盯著前方被冰雪半掩的路牌。
車子拐過街角,一棟建築映入眼簾,樓房外圍有圍牆,但大門似乎敞開著。樓體本身看起來也還算完整,在周圍一片狼藉的街區中,顯得格外突出。這就是他們的目標,海港市人民武裝部。
然而,當他們靠近時,敏銳的職業本能立刻讓車內的氣氛再次緊繃。
武裝部大院門口,積雪有被清理和車輛碾壓的痕跡。圍牆上,似乎有臨時的、粗糙的加固跡象,堆積的雜物,拉起的鐵絲網。更關鍵的是,在樓房頂層和幾個視窗,似乎有人影在晃動,而且……似乎正看向他們這邊。
“有情況。” 抱著步槍的年輕警官,小李,低聲說道,手指扣上了扳機保險。
“小心點,開進去,但別靠太近。” 老陳沉聲道,放緩了車速,警車發出低沉的轟鳴,碾過冰雪,緩緩駛向敞開的武裝部大院門口。
就在他們的車頭剛剛探進大門時,異變突生!
“吱嘎——!”“哐當!”
幾聲刺耳的摩擦和撞擊聲響起,只見從大門兩側的雪堆和殘破的門衛室裡,猛地推出兩輛橫置的廢棄轎車和幾個滿是鏽跡的金屬拒馬,瞬間將並不寬敞的大門堵死了大半!
與此同時,樓房正門和幾個視窗,嘩啦一聲探出了好幾個黑洞洞的槍口!槍口無一例外,都對準了這輛不速之客的警車。
“停車!再往前就開槍了!”
一個粗獷而兇狠的聲音從樓裡傳來,用的是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話。
老陳猛地踩下剎車,警車在雪地上滑出幾米,險險停住。
車內五人心臟狂跳,迅速放低身體,各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槍口指向窗外可能的威脅方向。
他們看到,從主樓裡湧出來七八個身影,個個穿著臃腫雜亂的棉衣,有的戴著狗皮帽子,有的圍著髒兮兮的圍巾,手裡都拿著武器,臉上帶著末世倖存者特有的那種混雜著警惕、兇狠和一絲虛張聲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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