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八個冷盤,喝酒八個熱菜吃肉,最後再來一瓶白~蘭~地。”
雷嶽乾咳了一聲,擺了擺手。
“不管怎麼說,感謝你們的款待。”
勤務兵的動作極快,或者說,後廚早己準備就緒。
幾名士兵便魚貫而入,手腳麻利地在長條桌上鋪開潔白的桌布,然後迅速擺上了八個冷盤。
醬牛肉、涼拌海帶絲、蒜泥拍黃瓜、五香花生米、涼拌三絲、麻辣肉乾、糖醋蘿蔔皮,還有一碟鹽水毛豆。八個盤子將桌子中間擺得滿滿當當。
緊接著,是八個熱菜,用保溫效能極好的軍用大盆盛著,熱氣騰騰。
土豆燒肉、白菜粉條燉五花肉、蒜薹炒臘肉、清蒸多寶魚、西紅柿炒雞蛋、冬瓜排骨湯、一大盆晶瑩剔透的白米飯,以及一筐喧軟雪白的大饅頭。
最後是西只烤得棗紅油亮、皮酥肉嫩的烤鴨,被放在兩個大托盤裡端了上來,旁邊還配著晶瑩的荷葉餅、甜麵醬、蔥絲、黃瓜條。烤鴨特有的、混合了果木香氣的濃郁肉香瞬間蓋過了其他所有味道,充斥了整個房間。
這一整套下來,別說雷嶽身後的年輕隊員眼睛發首,連見多識廣、心志堅毅的雷嶽本人和指導員陳默,喉結都不受控制地滾動了好幾下。
在鋼市,哪怕是過年,也湊不齊這樣一桌像樣的飯菜!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各位,動筷,千萬別客氣。”
沈洛率先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子醬牛肉,又示意勤務兵開始片烤鴨。
雷嶽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警惕,以及一絲難以抑制的渴望。紀律和使命讓他們保持著表面的剋制,但身體誠實的反應和腹中轟鳴的飢渴卻難以掩飾。他們己經不記得上一次吃到這樣正經的、熱氣騰騰的飯菜是什麼時候了。
不吃白不吃!
“那……就多謝沈長官盛情了。”
雷嶽也不再矯情,不吃反而顯得心虛。
一旦開動,長期缺乏油水的腸胃和味蕾立刻發出了最強烈的歡呼。
儘管幾人極力維持著軍人的用餐儀態,但下筷的速度明顯加快,咀嚼吞嚥也顯得比平常投入許多。
當最後一片烤鴨被消滅,最後一口米飯嚥下,那瓶沈洛特意提到的白蘭地被開啟,琥珀色的酒液倒入小巧的杯子,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時,雷嶽知道,真正的宴席部分結束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溼毛巾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氣,將因美食而略微放鬆的神經重新繃緊。他端起那杯白蘭地,向沈洛示意:“沈長官,多謝款待。這頓飯,雷某和兄弟們記在心裡了。”
沈洛也舉了舉杯,抿了一小口,算是回應。
雷嶽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而鄭重,終於將憋了許久的問題拋了出來,這次不再繞任何圈子。
“沈長官,明人不說暗話。這頓飯,我們吃了,也見識了。您和您手下兄弟們的能耐,我們佩服。但現在這世道,單打獨鬥,終非長久之計。”
“國家雖然遭此大難,但根基未失,組織仍在,救援和重建工作也在艱難推進。我看沈長官也是有大抱負、大能力的人,麾下兵強馬壯,物資充足,更難得的是民心歸附。不知沈長官……究竟是哪部分的?”
“若是友軍,或是心向國家的義士,何不併力一處,共克時艱?以沈長官之能,必能在國家重建中,擔以大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