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這……是不是太嚴苛了點？”
一名戴著眼鏡、原大學行政處的幹部看著又一個在障礙賽中暈倒被抬走的年輕人，不忍道。
“大家都是苦命人，都想報仇……”
周懷仁緩緩搖頭，目光掃過下那些在寒風中咬著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奔跑、攀爬的身影，眼中也有一絲不忍，但語氣卻無比堅定。
“慈不掌兵。沈首長和程參謀長把組建自衛總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我們，是對我們的信任，更是對那些報名者的生命負責。”
“我們現在嚴格一分，將來在戰場上，他們活下來的可能就多一分，誤傷自己人或者因為崩潰而連累整個隊伍的可能性就少一分。”
二十選一……或許殘酷，但必須這麼做。要的是一把能傷敵的尖刀，而不是一群一碰就碎、甚至會反傷己身的瓷器。
王鐵柱在一旁悶聲道：“周校長說得對。我那些民兵兄弟，也是這麼一點點練出來的。現在鬆懈，上了戰場就是害他們。你看那幾個。”
他指著下面幾個雖然瘦弱但眼神兇狠、動作透著一股狠勁的年輕人。
“是塊好料子，但還得狠狠摔打。報仇光有恨不夠，得先有本事活下來，才能談報仇。”
一個因為家人被殺而雙眼赤紅、渾身散發著毀滅氣息的年輕人，可能會因為攻擊傾向過強，難以控制而被標記，另一個雖然同樣仇恨敵人，但能清晰表達想法、願意服從命令的，則更受青睞。
正說著，下面一陣騷動。
在技能評估區，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傷疤的年輕男人，正動作略顯生疏但卻異常穩定地擺弄著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訓練模型。
他在退役老兵教官的簡短指點下，迅速完成了拆卸彈匣、上膛、瞄準姿勢調整等一系列動作，雖然不快，但一絲不苟，眼神專注得可怕。
教官似乎問了她什麼，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清晰而冰冷地說了一句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但可以看到教官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錄了什麼。
“那個人……” 周懷仁眯起眼睛。
旁邊有負責登記的幹事很快遞上來一份簡表。
“校長，他叫李展鵬，24歲，原市醫院醫生。檔案記錄顯示，病毒爆發時他在醫院值班，目睹了慘劇。後來……他所在的臨時庇護所被一夥暴徒攻破，老婆沒了，孩子也……失蹤了。”
周圍幾人一陣沉默。
“醫生……會用槍？” 王鐵柱有些驚訝。
“他說他父親是退伍軍人，小時候教過他一些。後來……他一首在偷偷練習，用能找到的任何東西。”
幹事補充道，聲音有些低沉。
周懷仁看著那個叫李展鵬的人，完成了評估，靜靜地走到一邊，背靠著一根旗杆坐下，閉上了眼睛，彷彿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但周懷仁能感覺到，那平靜的外表下，蘊藏著何等洶湧的悲痛和復仇的火焰。
夜幕降臨，另一邊，海港市國際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