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港市人民醫院，臨時改建的重症監護隔離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淡淡的藥味，這是金斗煥恢復意識後最先感知到的。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逐漸清晰。
映入眼簾的是潔白但略顯陳舊的天花板，一盞節能燈發出穩定柔和的光。身上蓋著的是乾淨但質地普通的棉被。
他試圖移動身體，立刻感到從胸口、手臂傳來陣陣鈍痛和束縛感，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連著不少管線，手臂上打著點滴，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激烈的突圍戰，燃燒的營地，忠誠部下的拼死掩護，首升機旋翼的轟鳴，還有那鑽心的疼痛和逐漸模糊的意識……
自己還活著？
這裡是哪裡？
顯然不是Z 的醫療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己經是叛徒了，或者說用投誠這個詞更好，但是z 是怎麼處理叛徒的自己很清楚。
他轉動脖頸，打量西周。房間不大，但整潔。窗戶玻璃有些許裂紋，但被仔細貼上了膠帶。透過窗戶，能看到外面是灰濛濛的天空和幾棟不高的樓房，遠處似乎有煙囪在冒煙，但更遠處似乎有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
難道說這裡就是那個華夏人建立的據點？
門被輕輕推開，一名穿著洗得發白但整潔護士服、戴著口罩的年輕女護士端著醫用托盤走了進來。她見金斗煥睜著眼睛，愣了一下，隨即眼神彎了彎，顯然是在口罩下笑了。
“呀，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特別不舒服？”
護士聲音很輕快，帶著一種金斗煥很久沒在陌生人身上感受到的關切，她走到床邊，熟練地查看了一下床頭的監護儀資料，然後開始檢查他手臂上的留置針和輸液管。
“這…是哪裡？” 金斗煥用比較流利的中文，聲音嘶啞乾澀，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海港市人民醫院。”
護士一邊回答，一邊用棉籤蘸著碘伏，小心地為他擦拭手臂上另一處較小的傷口。
“你傷得挺重，失血過多，不過手術很成功，陳主任親自做的。子彈取出來了，骨頭也接好了，接下來好好休養，配合治療，會慢慢好起來的。”
海港市？金斗煥記得這個地名，是東部沿海的一個重要城市。
之前李銘告訴過自己，說是這裡有一個叫沈洛的人。
“誰…誰救了我？我的…同伴呢？”
“你是被巡邏隊和首升機送來的，一起送來的還有好幾個傷員，都在別的病房。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聽說是從北面救回來的。”
護士動作輕柔地給他換著藥。
“不過你放心，到了這裡就安全了。外面有部隊守著，城裡有規矩，沒人敢亂來，食物和藥品雖然不寬裕，但上面說了，優先保證傷員的。” 她的語氣裡透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安穩。
安全？規矩？優先保證傷員？
金斗煥在Z 底層掙扎求生多年，早己習慣了資源短缺下的殘酷競爭和弱肉強食。
這種優先保證傷員的說法，讓他感到一絲不真實。“上面…是誰？這裡的首領…管理者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