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繼續向北。沿途又經過了兩處類似的哨卡，每一次都被攔下查驗證件，每一次都能看到哨卡附近部署的野戰部隊裝備。
甚至在公路上都能碰到野戰部隊的車輛，一次是一輛99B主戰坦克，炮管指向北方，另一次是幾輛PGZ-09 自行高炮，雖然名義上是防空武器，但那雙35毫米高炮平射起來，對地面目標的殺傷力同樣恐怖。
“乖乖，”坐在第一輛車的劉闖忍不住低聲咋舌，在通訊器裡面說。
“這陣仗，比我想象的誇張多了。咱們這一路走過來，光我看到的坦克就有好幾輛了。”
“廢話，”在二號車的李響盯著前方的路況，隨口在通訊器裡答道。
“這裡是安全區的最北邊，再往北就是沒人管的地帶了。野戰部隊不把這兒守死了，萬一有什麼東西從北邊摸過來，咱們在成德睡覺都睡不安穩。”
劉闖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但握著步槍的手指卻攥得更緊了一些。
車隊在隆化縣城舊址的邊緣轉向，駛上了一條沿著山腳蜿蜒的公路。
這條路的編號在地圖上標註為“X357縣道”，但路牌早己在災難中損毀，只能靠車載導航和紙質地圖對照辨認。
路面變得狹窄起來，有些路段甚至出現了塌陷和裂縫，山貓全地形車的懸掛系統在這些路段發揮了作用，雖然顛簸，但通行無礙。
大約又行駛了二十分鐘後，前方的道路在一個岔路口處分成了兩條。李響拿出地圖，用手電筒照著，快速確認了一下方位，然後拿起對講機：“各車注意，前方岔路口左轉，進入北環線。從現在開始，我們將沿著北環線向東巡邏，全程大約西十公里，預計耗時兩個半小時。沿途保持觀察，有任何異常立即報告。”
車隊在岔路口左轉，駛入了一條更加荒僻的道路。道路路燈早己經滅了，只有車燈照亮前方有限的範圍。
夜風從曠野上吹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偶爾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又像是別的什麼。
這條環線在災難之前承載量很大，車水馬龍，後來工程部隊把這裡推了一遍，現在勉強能成為一條雙車道。
李響握緊步槍，目光掃過道路兩側的黑暗。夜視儀將世界染成一片深淺不一的綠色，田野、樹叢、廢棄的農舍，在鏡頭中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靜謐。沒有任何異常的動靜，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聲音。但這種過於完美的寂靜，反而讓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專注。西十公里，兩個半小時。走完這一趟，明天，他就能帶著那份禮物，去見他的曉曉了。
北環線以東，約三公里處，一片廢棄的村莊廢墟。
黑暗中，幾個身影無聲地潛伏著。他們穿著破損但依然可辨的荒漠迷彩服，臉上塗抹著泥土和血汙的混合物，幾乎與周圍的斷壁殘垣融為一體。
如果有人能在夜視儀中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們的動作和姿態與普通感染者截然不同，沒有那種無意識的抽搐和搖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訓練有素的靜止，如同等待獵物的伏擊者，耐心而冷酷。
他們是原第78集團軍某特戰旅的官兵。至少在感染之前是。
他們不再記得自己的姓名、家鄉和親人，不再理解什麼是國家和榮譽，但他們依然知道如何潛伏、如何觀察、如何配合、如何殺戮。
但他們依然會使用武器，甚至會維護武器。在他們藏身的廢墟角落裡，整齊地碼放著數具PF-98式120毫米反坦克火箭筒，以及幾枚未發射的彈藥。
這些武器是他們從廢棄的軍械庫裡找到的，就像他們還記得如何開啟彈藥箱、如何裝填、如何瞄準一樣自然。
幾個小時前，一支民兵師的重灌備車隊從他們眼皮底下經過。ZTZ96坦克的紅外特徵在夜視儀中清晰可見。
不過他們仍然潛伏著，一動不動，任憑車隊透過。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厚重的裝甲和密集的火力，不是他們手中這幾具火箭筒能夠輕易啃動的。貿然出擊只會暴露自己的位置，然後被打成篩子。
所以他們等了，而且他們會控制住內心渴望嗜殺的本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