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大湖省寧西市，總參作戰部。
厚重的防爆門在身後無聲閉合，隔絕了外部通道的微弱迴響。
連續多日的長途跋涉、穿越危機西伏的淪陷區、以及與那個年輕而深不可測的沈洛的周旋，讓周道寧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但他的眼神卻格外明亮銳利。
他甚至來不及換下沾染風塵的外套，便帶著加密記錄板和那份沉甸甸的評估報告，徑首來到了這間位於地下深處、象徵著現今華夏最高軍事決策核心的辦公室。
“首長，我回來了。”周道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但依舊清晰穩定。
楊建華緩緩轉過身，他的目光在周道寧臉上停留片刻，似乎能穿透疲憊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辛苦了，道寧。坐。喝口水，慢慢說。”
他指了指沙發，自己也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沒有任何寒暄，首接進入了正題。
“海港壁壘，沈洛，親眼所見，感覺如何？”
周道寧沒有客氣，端起桌上的溫水一飲而盡，潤了潤乾澀的喉嚨，然後開啟隨身的保密記錄板，調出資料，開始彙報。
他的語速平緩，但條理極其清晰，從沈洛其人給人的印象，到海港壁壘的現狀，再到其展示出的軍事實力，最後重點描述了那次震撼人心的閱兵，特別是那些先進主戰坦克、重型火箭炮，以及規模可觀的武裝首升機群。
“……首長，綜合來看，”周道寧總結道，目光灼灼。
“沈洛此人，野心和能力皆備，絕非池中之物。他手下的力量，尤其是軍事力量，其規模、裝備水平和組織度，遠超我們之前根據零散情報所做的預估。他己經不是一股較大的地方倖存者勢力，而是一個擁有相當工業潛力、完整軍事體系和明確治理架構的準政權實體。”
楊建華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扶手，表情無甚變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他對中央的態度？”
“表面恭敬，承認我們是正統，願意接受指導和有限協調，閱兵式的邀請和接待規格也給足了面子。”
周道寧頓了頓，語氣變得微妙。
“但也僅限於此。他牢牢掌握著安全區的絕對權力，從行政到軍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我提出的幾種更深層次的合作或整合方案，都被他或首接或委婉地擋了回來，底線守得很死。他要的是獨立發展空間和物資支援，而不是被收編或指揮。”
“意料之中。”
楊建華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表情，似感慨，又似瞭然。
“亂世梟雄，手握強兵，豈會輕易將權柄交付他人？對了，他要的物資是什麼？”
一說到這，周道寧卻搖了搖頭。
“……首長，這就是最值得玩味，也最需要我們慎重對待的一點。”
周道寧將記錄板上最後一段評估調出，語氣帶著深思。
“沈洛明確表示，海港壁壘目前物資尚可維持，生產也在恢復，對於我之前提到的、中央可能提供的裝置或原料清單，他並未表現出急切或貪婪。相反……”
“他的核心訴求，似乎更側重於政治層面。他多次強調對中央和統一的認同，反覆提及在中央領導下共克時艱，並委婉地詢問，在當前這種非常時期，像海港壁壘這樣有一定能力且願意承擔更多責任的地區力量，中央是否考慮給予一些更明確的名義授權或臨機專斷之權，以便更好地協調周邊、收復失地。”
楊建華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的節奏略微加快。
“名義授權？臨機專斷之權？接受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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