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的那篇獨作頂刊論文，林棲早已下載下來逐字閱讀。
看完第一行她就樂了，一看過去不是“肇始於”就是“揭櫫”，要麼就是“症候式閱讀”或者康德的“二律背反”。總之用詞都很高階。再一看論文的具體內容：卡夫卡與當代先鋒小說之間的影響研究。
一篇論文看完，林棲感覺自己白白浪費了十五分鐘的時間。
“我要是在會議遇到他，我高低得問他這篇論文在寫什麼玩意。把卡夫卡換成任何一個西方作家，這篇論文的論述方式會有任何區別嗎？”
林棲對此嗤之以鼻：“影響研究，這年頭竟然還有人在做？以及都博士了，還在題目里加‘研究’兩個字，土不土？”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真遇到江宇的時候，她的大腦空白了片刻，回神後，想說出口的話只有質問。
你當時為什麼不反抗一下，就選擇和我分手？
你為什麼從來想要跟我解釋一下？
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和我走下去？
你當時說的話都是騙人的嗎？
但這些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因為就在她張口的那個瞬間，旁邊走過來一位扎著單邊麻花辮、笑容甜美的女生。
她一隻手自然地摟住他的胳膊，語氣親暱：“你在這呢，我找你半天。”接著她轉過身，眼神迅速掠過林棲，上下打量了一眼，微笑著問道：“這位是？”
林棲立刻把話都嚥了回去，並在內心慶幸自己沒有出口丟人。
“以前的同學，正好會議正好遇到了。”江宇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對著林棲做介紹：“林棲，這是我女朋友，陳夢珊。夢珊，這是我以前的同學，林棲。”
“原來是江宇以前的同學呀，你好，我是陳夢珊。”她衝著林棲甜甜一笑，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陳夢珊，A大比文專業的博士生。”
A大比文，北城的頂尖高校，C9聯盟裡排行第三，除了清北，從未把其他學校看在眼裡。
江宇現在就在這所高校就讀。
林棲輕輕回握住她的手，用同樣禮貌的話語回覆道：“你好，我是林棲，Z大社會心理學專業的博士生。”
“社會心理學？”江宇意外地皺起眉，“你換專業了？”
這句話一齣，林棲知道，他是真沒看會議手冊。或者說，參會人數太多，他壓根沒在名單上注意到她。
這場會議的主題是跨學科之間的思想碰撞，涵蓋的範圍很廣，歷史學、心理學、社會學、哲學、美學、文學等諸多專業的師生都有前來參會，會議規模空前盛大，參會人數眾多。他沒有注意到她也很正常。
至於自己一眼就能看到江宇的名字，純屬巧合罷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面上的笑容不改：“是啊，換專業了，對文學祛魅了。”
她的這句話，讓兩個文學博士生都沒法接話，只得尬笑了幾句。好在休息時間很快就結束了，三人寒暄幾句就回到了會場的各自座位。
林棲魂不守舍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剛剛坐定，就感覺眼角有點難受，便隨意用手指一擦。擦過的地方一片溼潤。
她楞了片刻，繼而又笑了出來。
“太丟人了。”她喃喃自語道，心不在焉地掏出手機，給好友發訊息。
“遇到江宇和他物件了，聊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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