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的呼吸聲不太正常。
想起夢裡的一幕幕,他掃了一眼床榻,冷著臉去了浴房。
大太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火燒身。
幸好,皇上並沒有苛責誰的意思,按部就班就上了朝。
李淵在御書房內,一邊批閱奏摺,一邊彷彿在放空。
過了沒多久,他打開了一份文書,裡面依稀有幾行字,隱隱約約能在其中看到“陸氏長媳”“夫妻恩愛”等字眼……
………………
宮宴的邀請,讓陸致遠彷彿重新煥發了生機。
他不再每日去詩會中浪蕩,而是重讀聖賢書。
至於那些醉酒的情形,也消失不見了。
陸家人更是每日喜上眉梢。
京城還沒亂之時,陸致遠是城裡有名的才子。
誰不知曉他學富五車,見多識廣。
偏偏亂世不饒人,再才華橫溢的才子,在亂世中保住性命,便也是上天庇佑。
於舊臣之子而言,建功立業、躋身朝堂、濟世安民終是奢望,“前朝之身”早已斷絕了進階之途。
一切都進入了死衚衕,偏偏有根救命稻草落在了陸致遠面前,他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這段日子,陸承宗專門下了命令,兒子讀書時,誰都不敢打擾他,就連他新納的兩個妾室,都不允許靠近他一步。
除了沈知霜能幫他磨墨,送些點心吃的,別人甚至都不允許靠近書房。
所有人都對陸致遠寄予厚望。
沈知霜看著陸府的狂熱,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不過是一場宮宴,李淵設宴之意無人能明,陸家卻偏要這般狂熱——自李淵入京,陸家便被排擠出了權力核心,受盡冷眼、舉步維艱,他們的心志被壓制狠了。
如今整個陸家一片低迷,正是窮途末路之際,所以,哪怕一絲微末的機會,他們都不願放過。
沈知霜幾乎不敢想,要是這場宮宴只是普通的宮宴,李淵只是為了表面功夫宴請眾人,陸致遠仍舊沒有得到重用,上上下下一府人心態會多麼崩潰。
尤其是陸致遠。
沈知霜能看出他眼底的野心。
可天不遂人願,才是每個人生活的常態,誰又能指望著人生一帆風順。
然而,沈知霜沒有開口的機會。
她絕對不能給陸致遠潑冷水,否則便是惹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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