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孫子平安,老人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陸夫人望著老人,她稍頓片刻,便將地牢中見過的場景一一說與她聽,關於沈知霜的那些部分,她沒有一絲保留。
可是,當她將一切講述完畢,老人眼中掠過了與陸承宗相似的冷意。
她彷彿在斥責陸夫人不懂大局,太過矯情——一個已被“獻”給帝王的女子,有什麼值得傷心的?
對方是撞了大運,走向了富貴之路,陸家沒有任何罪孽。
即便老人在病中說不出話,神情的表達卻再清楚不過。
看著婆婆冷酷的神色,陸夫人忽然覺得悲涼。
她突然覺得自己挺偽善的。
是啊,她能做什麼?
正如丈夫所言,若保兒子,便只能犧牲兒媳——兩者選其一,她一定會選致遠,兒子是她的心頭肉。
她是陸家婦,怎敢為外人動搖根基?
別人死活,跟她無關。
心裡這樣想著,陸夫人不自覺望著窗外。
青天朗朗,不知不覺中,她的眼角有兩行淚墜下——她能給知霜的,唯有幾滴淚水。
僅此而已。
沈知霜不清楚陸家人在給自己加戲,她正忙著好好生活。
李淵已經告訴她了,在別院裡,她就是主子,那她自然不會辜負好不容易得來的探索外界的機會。
人就應該隨時審時度勢,才能化劣勢為優勢。
這才多久,沈知霜已經通讀了別院裡的數本藏書,對於京城風貌和外地的情況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而她的丫鬟翠玉和她的那些隨身物品,也全都回到了她的身邊。
沈知霜給自己制定了嚴格的日程表,她還是希望再給自己挖出一條路來。
君王之愛如露水一般,這世上有太多比它更恆久的東西。
沈知霜正在瘋狂讀書時,一個人突然推開房門。
見到他,沈知霜心臟一窒。
那種熟悉的壓迫感又出現了。
李淵緩步走到她的面前。
可是已經是夜,他臉上不見絲毫疲態。
“拜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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