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霜看出了李淵此刻的憤怒,卻有一種預感——這個男人不會這麼做。
他不會如此卑劣,在爭吵後使出強取豪奪的戲碼。
他們的關係從一開始便不平等,可李淵絕非會以霸王硬上弓之舉將關係推向極端惡化的人。
果然,當李淵抱著她大步踹開臥房之門,將她放到床榻上、拉下簾帳,死死盯著她,卻沒有下一步動作——
沈知霜便清楚這個男人不會再對她怎樣了。
他到底想做什麼,沈知霜心裡有幾分認知,卻並未說出口。
她只是用冷靜的眸子盯著李淵,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時間彷彿靜止,兩個人誰都沒開口。
他們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
李淵的眼睛越來越紅,氣息更是越來越不穩,終於,還是他先開了口:“你到底要如何?你為何如此對朕?朕這樣待你已是極好了……”
“極好”二字話音落下,沈知霜的心中微動。
她承認,相較於陸致遠對她,相較於其他女子的境遇,她所受的待遇確實算好。
可她終究無法突破現代思維的限制,認可這個時代好男人的標準。
事實上,沈知霜從不曾要求李淵為她改變什麼,對他廣納妃嬪也並無意見。
畢竟,他是皇帝。
她只是不願意連心都屈從。
人要先看眼前。
此刻,他願意開口,便已是極大的讓步。
他的這份讓步,讓沈知霜不自覺心軟了些。
她看著他,輕聲道:“我不想進宮,沒別的理由,就是不想。上次進宮後,我只覺得宮裡太可怕了——一個女人,若是進了那道宮門,這輩子便很難再出去了,她只能在一處地方困一輩子——再好的景色,看一年或許新鮮,可看十年、看一輩子呢?我不敢想。”
聽了她的話,李淵的表情越來越恐怖。
他的語氣中不自覺散發著刺骨的冷意:“那你是什麼意思?你這輩子都不想進宮?你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能讓朕為你破例?這世上哪個女子不想進宮享受榮華富貴,偏你盯著眼前這點景色!”
“朕可以帶你去行宮,冬賞雪、夏賞花、秋賞楓、春聞笛,有的是法子讓你見世面,你卻偏要在此刻撕破臉——你直言不想進宮,是認定朕一定會容忍你?”
他有些氣急敗壞了。
跟他對比,沈知霜更是冷靜極了:“我不認為您會容忍,只是不想騙您。”
她直視他發紅的眼,“若是勉強順從,只會讓我們的關係更遠。沈家與我早已無關,我只是我自己。您不會殺我,我也無意永遠虛與委蛇。人的感情該是一步步培養的,若有朝一日我能漸漸愛慕您——也需建立在彼此坦誠的基礎上。我的想法,您得懂。至少此時,我真的不想進宮。”
聽到“愛慕”二字,李淵臉色明顯和緩。
他卻故意緊繃著下頜:“宮裡很大,朕自會讓你見識其中到底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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