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去宣告這部電影的成功,但只聽全場雷鳴一般的掌聲,他就明白了,他們的感受跟自己是一樣的。
沈知霜做導演的這部電影,獲得了空前的成功。
“一開始我做這部電影,就是為了拯救小時候的自己。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這種體驗:很多人都會勸告我們,兒時的記憶只會留在兒時,不會給我們的現在留下一絲痕跡,未來才是需要我們去把握的。”
“可是,事實上,如果一個人的童年有著不可治癒的傷痕,那麼,即便對方已經功成名就,成為了別人眼裡很有地位的人物,或許,這個人記憶中還會時不時閃回,想起她曾經歷的種種。”
“我就是其中的一員。”
“我想,一個人必須得正視我們所經受的創傷,無論是因為觀念還是認知太過於淺薄,才讓我經受了那樣的創傷,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應該如何走出童年的風暴。我曾經學著要往前看,我勇敢地去嘗試各種戀愛,去嘗試各種生活上的體驗,但是,最後我才發現,恐懼必須要被正視,才能夠徹底消解。”
“做這一部電影,是我腦子裡的一個構想,由於種種工作拖著,我一直都沒邁出這一步去。直到我遇見一個契機。”
“不再做演員的我,其實跟家鄉保持著非常密切的聯絡,也曾經回過家鄉好幾次,在那裡我仍舊有不少好友。那一次,我跟朋友一起吃飯,對方掏出手機要跟我合照,正巧她的群聊中跳出一個訊息,她就點進去了。”
“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群,都是一些普通的居民,可我偏偏在那些居民的自拍頭像中,清楚地看到了那個曾經在我的童年給我過傷害的人。直到現在,案件已經過了追訴期,我仍舊沒有選擇報警——我也沒有機會再報警了。可我看到那個群聊裡,看到那個曾經帶給我傷害的人,假惺惺地對捐助者為他的父親求助免費體檢,被別人誇獎孝順時,那種憤怒一下子擊中了我。”
“回去以後,我就一直在思考,如果我們誰都不去提那些隱秘的往事,這些罪魁禍首或許連懺悔都不會,他們會像沒事人那樣過一輩子,娶妻生子,甚至維護著好名聲。旁人問起那些往事,我們羞於啟齒,藉口也擺在面前——那時候都是小孩,在乎那麼多幹什麼。”
“可那些人給我們的創傷,卻橫貫了很多人的一輩子。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堅強,那種渣滓一樣的人物,也不可能有靠近我的機會了,可是,有很多人沒有我的條件,甚至走不出她們所生活的地方,她們終究得一輩子守著創傷,把所有的痛苦都咽回去。”
“聽到這裡,我想大家都明白了,我做這樣一部電影,呼籲兒童保護,為的就是讓這些女孩子能有一絲絲的心理慰藉,為的是讓那些畜生明白,有些事做完之後,時隔多年後,還是會受到懲罰。”
“對不起,說多了,感謝大家的觀影。”
在電影結束後,沈知霜拿起了話筒,把她創作的初衷,一點一點講述了出來。
她寧願扒開自己的傷痕,展現在大眾面前,也要做出這樣一部電影,讓更多人倖免於難。
不徹底的傷害,難道就不是傷害嗎?
女孩的人生自認為被毀掉了,卻連發聲都不敢,沈知霜想讓她們看到更多的光明。
如果一個人的發心如此的純粹,那麼她獲得的將是空前的支援。
在場的所有人站起來為她鼓掌,很多女孩子的眼裡都是熱淚。
掌聲久久不息,很多人甚至不願意離開。
很久很久之後,這場首映式才散。
李淵沒有試圖靠近沈知霜,他只是默默感受著內心的情緒。
原來他對這個女人是欣賞的,是讚美的,如今他對她甚至多了幾分仰望。
沈知霜的人格魅力實在太強大,內心也太堅韌。
或許就是這種人,才會打動他,才能在那樣子穿越的世界裡活下去。
李淵以為遠遠見沈知霜一面,就是兩個人的結局。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剛剛出去,他竟然收到了來自於沈知霜的電話。
“對面是李淵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