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種田:靠山吃山成為山間宰相》第三百二十九章 真正的退路(2)

作者:粘鍋上的鹹魚·2個月前

各地流離失所的女子也被安置於此,逃難孤女、被夫家棄置的婦人、自青樓贖出的苦命人盡數收納。大批家眷落戶鹽場,不只是補足勞動力,更給這片濱海荒灘添了煙火人間的暖意。

有家,人心才能落地紮根。

蘇長安命人在鹽場西周修建連片民居,學堂、醫館、集市依次落成,還臨海修了一座媽祖小廟,供海邊百姓祈福。

連通內陸的土路拓寬修繕,鹽場向南五十里的小碼頭擴建為大型貨運碼頭,往後產出的青鹽,盡數從這裡裝船運往天下各處。

蘇長安有一次在鹽場待到傍晚,正趕上放工。成群結隊的男女老少從鹽池邊往回走,有說有笑。

幾個小孩在路邊追逐打鬧,一個年輕婦人追在後面喊“慢點跑別摔著”,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飯菜的香味飄得到處都是。他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三萬人不只是來討生活的,他們是來這裡安家的。

周大牛如今是曬鹽場大總管,三萬多人的衣食住行全由他統籌。

數月操勞下來,人清瘦許多,精氣神卻愈發飽滿,說話依舊嗓門洪亮,一笑震得旁人耳朵發顫。副手劉老實沉默寡言,場中大小雜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出半點紕漏。

蘇長安每次到訪,周大牛總要拉著他小酌幾杯,酒酣之時拍著胸脯保證:“郡公儘管放心,有我守著鹽場一日,這裡便亂不起來!”

三處產業裡,唯獨鍛造坊一事,始終讓蘇長安輾轉難安。

最初籌建鍛造坊,只為打造造船所需各類鋼鐵構件。元宵夜那場慘烈的海寇突襲,卻讓他生出全新的念頭。

熱武器。

這件東西,他一首藏作最後的保命底牌,不敢輕易現世。他太清楚此物的殺傷力,帝王心性難測,倘若來日風雲突變,蘇家與穆家想要一條安穩退路,熱武器便是最後的依仗。

可海寇肆虐過後,他心中想法開始動搖。

想要真正掌控海域,單憑堅固大船遠遠不夠。海寇船隻簡陋,卻勝在人數眾多、悍不畏死,若沒有能一錘定音的殺器,即便鎮海號順利下水,對上大批海賊依舊會折損無數士卒。

每當心中冒出動用熱武器的念頭,一道聲音便反覆提醒他:這是全家退路,萬萬不可輕易暴露。可轉頭看見海邊負傷休養計程車兵,聽聞沿海百姓慘遭海寇屠戮的慘狀,

另一道聲音又滿心煎熬:身為武安郡公,手握克敵利器卻藏著不用,眼睜睜看著下屬、百姓白白送命,如何擔得起身上這份權責?

兩難心緒纏繞蘇長安許久,最終他提筆寫信,送往鎮國公府,想聽聽岳父的看法。

幾日等候,回信送到,字跡卻並非穆威手筆,是鎮國公老爺子親筆所書。筆墨蒼勁凌厲,滿是沙場磨礪出的厚重,信中言語簡短首白:

“長安吾婿,來信己閱。你將火器視作退路,老夫不以為然。世間再強悍的兵器,都算不上真正退路。真正的退路,從來不是靠兵刃打出來的,是一步一經營、多方制衡得來。

農桑興旺、海鹽充盈、海路通達,各方勢力相互牽制,無人敢輕易掀起禍亂,這才是長久正道。你自認不善權謀,無需憂心,有老夫在世一日,蘇、穆兩家便穩如泰山。

百年之後世事難料,糾結無用,唯有踏實走好眼前每一步。造好大船、曬足海鹽、修好道路、安穩百姓生計,勝過一切藏私底牌。”

蘇長安將信紙反覆讀了三遍,心底積壓許久的糾結,一點點消散乾淨。

老爺子說得通透。所謂退路,從來不是藏起殺器苟且求生,而是把根基扎穩,讓自身擁有無人敢招惹的底氣。

他把信紙小心折好,放進貼身衣袋裡。

那天晚上,他破例喝了點酒,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星星,想了很久。

他想起了二道嶺村的老屋,想起了村裡那條他親手修的水泥路,想起了那些跟著他一路走過來的鄉親們。

他忽然覺得,老爺子說得對——把眼前的事做好,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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