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聽出大學士並無彈劾之意，一時啞然。
目光又齊刷刷轉向崔楷。
崔楷笑笑：“本官今日就是帶個路，旁聽罷了。更何況——”
他攤手，“我哪有首達天聽的本事？既然正主都走了，這論學再開下去也沒意思。衙門還有些公務，下官先行告退。”
他朝齊大學士和楊山長拱拱手，也轉身走了。
出了縣學，崔楷搖頭苦笑。
這個蘇長安……當真是半點不肯吃虧。
蘇長安憋著一肚子悶氣出了縣學，沒首接回家，先去集市上轉了一圈。
村口幾位嬸子奶奶囑咐要捎的東西——繡花針、頂針、幾樣針頭線腦，還有兩家要的小雞崽，他都一一買齊了。
正要走，瞧見角落裡一對年輕夫婦在賣魚蝦。
那漢子老實巴交蹲在那兒，婦人正麻利地收拾著竹簍。
簍子裡是些活蹦亂跳的銀白小蝦，還有幾隻張牙舞爪的鐵甲蟹。
蘇長安眼睛一亮——這玩意，補啊！
他二話不說，連簍子一起買下了。
那婦人接過錢時，他多看了一眼——總覺得這婦人眉眼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算了，先回家。
今日這口氣，得吃頓好的順順。
到家時己近晌午。蘇長安提著東西進廚房，孃親正在灶臺邊忙活。
“娘，晚上加菜！”
他把竹簍往地上一放，銀蝦噼裡啪啦亂蹦，螃蟹揮著鉗子耀武揚威。
孃親探頭一瞧，樂了：“這銀蝦，河邊就有，費點工夫就能撈著，花這錢幹啥？你想吃，娘明天給你撈去。”
蘇長安擺手：“娘，撈這玩意費勁著呢，您別折騰。咱家如今不差這點錢，該花就花。您就別在學我爹了，家裡有一個摳門的就夠了。”
孃親笑著拍他一下：“沒大沒小！”
她蹲下看了看：“蝦留著明兒熬粥，蟹今晚就蒸了，行不？”
“行，都聽孃的。”蘇長安應著，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問，“娘，姑奶奶……就表叔一個孩子？”
孃親愣了下：“我知道的就一個。早些年有沒有……就不清楚了。”
她看向蘇長安，“咋突然問這個？”
蘇長安指了指竹簍：“賣我這蝦蟹的那家媳婦，長得……跟姑奶奶有七八分像。我瞧著稀奇，才把他們東西都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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