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毅說，他原本打算七月成親後，就回甘州繼續練騎兵。如今改了主意——他想去雁門關，找鎮國公好好學學兵陰陽；或者就在洛州，向長公主請教兵技巧。
“總之，”他最後道，“這仇我要報，但不是提著刀去跟馬鈞拼命。我要堂堂正正，在戰場上擊敗他。”
蘇長安舉杯：“敬二哥。”
“敬長安！”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第二日，穆毅留下一百騎兵看守陳家大院——主要是院裡那筆鉅款。
其餘人馬返回駐地。
蘇長安則帶著上官禮等人，去了鹽礦山。
這山不高，但佔地極廣。
蘇長安騎馬繞了半圈，就用了一個多時辰。
他在不同位置都取了樣品，打算回去試試，看含鹽量到底有多少，順便也確定一下製鹽的法子。
眾人回到院中，楚康和穆毅收了架勢，都好奇地湊到後院，想看看蘇長安怎麼從石頭裡弄出鹽來。
院子裡己擺開陣勢：兩個大石臼，幾口鐵鍋，一堆木桶，還有幾匹細紗布。
“看著，法子不糙，就是費點工夫。”蘇長安挽起袖子，撿了塊灰白石頭，讓親兵砸成核桃大小。他撿起一塊扔進石臼，用石杵搗成粉末。
粉末倒進木桶，加清水，蘇長安拿粗木棍攪和。
渾濁的泥水慢慢沉澱，上層的水泛出鹹腥氣。
“鹽在水裡了，可髒東西也多，得濾出來。”蘇長安說著，讓人在另一隻桶上蒙兩層細紗布。他舀起渾濁的鹽水慢慢倒上去，水滲下去，紗布上留下一層黃渣。
就這麼過濾幾遍，水總算清亮了些。
“生火，熬鹽。”蘇長安指揮人把濾過的鹽水倒進大鐵鍋，灶下柴火“呼啦”燒起來。
水開，熱氣蒸騰，帶著鹹味。
水越熬越少，鍋邊漸漸凝出一層白中泛黃的結晶。蘇長安用木鏟小心刮到竹簸箕裡。
“這是粗鹽。”蘇長安捏起一小撮。顆粒粗，顏色黃，還帶著黑點。楚康沾了點放嘴裡，立刻“呸”出來：“又鹹又苦！”
蘇長安笑道：“急啥？裡頭髒東西多，得再弄乾淨。”
他讓人把粗鹽倒回乾淨木桶，加少量水化開，桶底又沉下一層細渣。
“再濾。”蘇長安道。這次用最細的紗布，多疊幾層。濾出的鹽水更清亮，倒進另一口洗刷乾淨的鍋。
“這回火要小，要勻。”蘇長安囑咐。灶膛裡只留文火，慢慢舔著鍋底。
時間一點點過去，鍋裡清澈的鹽水底下，悄然鋪開一層細密、潔白的結晶，像霜花，越積越厚。
終於，水分熬幹，鍋底留下一片潔白晶瑩的固體。蘇長安用木鏟輕輕撬起，攤在嶄新粗麻布上。陽光下，結晶微微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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