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遇到屏障,沒有遭到反噬。一片朦朧的、溫暖的、帶著草木清香和雨水泥土氣息的“夢境”,將他這絲元神包裹。
夢境中,沒有風雨,沒有傷痛。
只有一片開滿不知名小野花的、陽光和煦的山坡。
山坡上,坐著一個穿著粗布白裙、約莫七八歲年紀的小女孩。
她有一頭柔軟的、微卷的長髮,用一根草莖隨意束在腦後,露出一張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臉。
看到突然出現在夢中的、那抹朦朧的、散發著溫和氣息的青色光影,小女孩嚇了一跳,警惕又害怕地看著他。
“你、你是誰?”小女孩的聲音帶著稚嫩的奶音,還有些顫抖。
“我?”張青梧沉默了一下,總不能說“我是一棵樹,看你快死了進來看看”吧?
“吾乃龍虎山祖師,張青梧。”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和、威嚴,符合“祖師”的身份。
“龍、龍虎山?”小女孩眨巴著大眼睛:“你可以救救我嗎?我……我好像受傷了,好疼……”
“非是救你,只是暫借你夢境一敘。”張青梧道,“你傷勢極重,恐難久持。”
聽到這話,小女孩的眼圈更紅了,大顆大顆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她們一家是山裡的白狐,祖祖輩輩都住在大山深處,與世無爭。
她們吃野果,飲山泉,偶爾抓點小兔子、小松鼠,但從未傷害過人類,甚至遠遠聞到人的氣味就會躲開。
可是不久前,一夥獵人闖進了她們居住的山谷,設下陷阱,驅趕獵犬,瘋狂捕殺。
她的父母為了保護她,被獵人和獵狗咬死了。
她拼命逃啊逃,穿過荊棘,跳過溪流,摔斷了腿,被抓傷了肚子,最後被一頭兇狠的獵犬在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最後居然奇蹟般的跑了出來……
小白狐講著自己的身世。
張青梧的靈覺在夢境中也能清晰感知到,小女孩的講述中沒有謊言,只有純粹的恐懼、悲傷和絕望。
好像,有點……可憐。
反正實驗也做了,夢境也進來了。
閒著也是閒著。
“你叫什麼名字?”
“阿孃叫我白汐若。”
“罷了。”他輕輕嘆息一聲,“相遇即是有緣。你既入我龍虎山地界,又未曾為惡,落得如此境地……吾便破例,收你為記名弟子,夢中授你幾日道法。能否領悟,能否活下去,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小女孩呆呆地看著他,愣了幾秒,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
難道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
她連忙笨拙地、卻極其認真地跪在草地上,對著張青梧的光影,“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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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