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臉上的笑容明顯一頓,眼中的欣喜迅速黯淡下去,被濃濃的失落取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明月!” 李道人臉色一變,叫住了她,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你這孩子……唉,雖說強扭的瓜不甜,緣分之事不可強求。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明澈這孩子與你從小一起長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他的品性、修為、相貌,哪一樣不是人中龍鳳?更難得是對你一心一意。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都是看著他長大的,知根知底……”
“師父。” 明月轉過身,打斷了李道人的話。
她表情平靜,眼神卻異常堅定,一字一句道:“抱歉。我對大師兄,只有同門師兄妹之間的敬重之情,絕無半點男女之情的逾矩。此事,還請師父、師伯,還有大師兄,今後莫要再提。”
她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臉頰上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聲音也不知不覺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女兒家的羞赧:
“更何況……我、我己經有心上人了。”
……
周遭頓時沉寂了一瞬,然後——
“啥!???你有什麼了!???”
李道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臉上的表情從驚愕迅速轉為驚恐,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崩地裂的訊息。
連旁邊的馬道人也忍不住嗆了一下,連連咳嗽。
而明澈,在聽到“心上人”三個字時,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他看著明月臉上那從未對他流露過的、屬於小女兒的嬌羞神態,心中如同被重錘狠狠擊中,苦澀難當。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垂死掙扎:“明月師妹……即便你不願接受我的心意,又何苦……找如此藉口來搪塞於我?”
明月抬起頭,臉上的紅暈未退,眼神卻清澈坦蕩,看向明澈,也看向自家師父和馬師伯,認真道:“沒有搪塞,也不是藉口。我是認真的。我確實己有心上人。此次下山,除了歷練,也是要去尋他。”
她不再多言,對著三人再次一禮,語氣輕快了幾分,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小的雀躍:
“師父,師伯,大師兄,明月告辭了。拜拜~”
說罷,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道裙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腳步輕快而堅定,幾個呼吸間,身影便消失在了下山的小徑盡頭,只留下淡淡的馨香,和亭中三個表情各異的男人。
“明月!明月!你……哎!你這徒兒,真是被我慣壞了!” 李道人望著徒弟消失的方向,跺了跺腳,又是懊惱又是無奈,最終化作一聲長嘆。
他轉頭看向臉色蒼白的明澈,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安慰:“明澈師侄,你莫要往心裡去。明月那丫頭,從小順風順水,天賦高,性子難免驕縱些,沒經過什麼事。或許……等她下山去,真正經歷了感情上的挫折,碰了壁,才會明白誰才是真正對她好的人。你放心,師伯是站在你這邊的……”
“多謝師伯寬慰。” 明澈緩緩吐出一口氣,臉上的失落與苦澀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對著李道人深深一揖,再抬起頭時,眼中雖然還有痛色,卻多了一抹堅定,甚至是一絲不服輸的銳氣。
“不過,師伯,我己經想明白了。” 明澈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決然,“我也要下山。”
“你也要下山?” 李道人和馬道人都是一愣。
“是。” 明澈點頭,目光望向明月離去的方向,緩緩道,“師妹她……眼光極高,心氣也高。這世間男子,能入她眼的,寥寥無幾。”
他頓了頓,語氣中竟罕見地露出了幾分屬於年輕人的、毫不掩飾的較勁之意:“我就想看看,到底是怎麼樣的男子,有何等過人之處,能俘獲師妹的芳心,讓她如此……傾心相待。”
馬道人眉頭微皺,捻鬚沉吟道:“明澈,你乃掌教首徒,肩負重任。修行之人,當明心見性,順其自然。情之一字,最是牽扯道心,強求不得,執著反生心魔。不若靜觀其變,待緣法自來,或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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