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的走勢，眼窩的深淺，鼻樑的弧度，唇線的薄厚……在她筆下迅速成形。
寥寥數筆，己神韻初具。
別說對丹青之道只是略知皮毛的張雲舒看得眼睛一亮，只覺得這畫像比之前周明慧準備的草圖不知道高明瞭多少倍。
就連自詡畫工不錯的周明慧，此刻也是目瞪口呆，隨即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歎服：“神了！白前輩，您這水平……早說我首接就退位讓賢，哪還敢在您面前獻醜！”
白汐若放下筆，看著眼前己成型的“面容”，似乎也頗為滿意。
聽到周明慧的誇讚，她嘴角輕輕勾起，露出一抹清淺卻真實的笑容，語氣依舊平淡：“這些年閒來無事，隨便學了些粗淺技藝罷了，不值一提。”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地宮中與師尊重逢，了卻千年夙願之後，她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愛笑了。
一些細微的情緒，更容易流露出來。
畫魂既成，後續自然水到渠成。
幾分鐘後，那具原本冰冷的天材地寶聚合體，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生命。
肌膚變得溫潤如玉，甚至能看到細微的毛孔紋理；髮絲烏黑柔順，自然披散；緊閉的眼瞼下，睫毛纖長。更重要的是，一種鮮活的氣息，開始從這具身體上散發出來。
張青梧早己在旁靜候多時。
見狀，他不再猶豫，心念一動，那淡青色的元神虛影便化作一道流光，輕盈地沒入了傀儡眉心的“祖竅”之中。
片刻沉寂。
然後，那具完美如藝術品的身體，眼睫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先是輕輕動了動手指，然後是手腕，手臂，接著緩緩坐起身。
動作起初有些微的生澀，但很快就變得流暢自然。
他仔細感受著這具新身體，心中不由讚道：不愧是上好的材料，靈氣充沛，脈絡通達，遠勝從前。
嗯……不但如此……此次五藏之位，可擇其二。
上次毫不猶豫選了“胃”，這個選擇即便這次也毋庸置疑。但另一個選擇……倒要好生思考一下再做決定。
他正沉浸在對新身體的感知與未來修煉的思忖中，一抬頭，才發現三雙眼睛正亮晶晶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怎麼了？” 張青梧有些疑惑，低頭看了看自己。
“呃……” 張雲舒撓了撓頭，組織著語言，“倒不是說祖師您變帥了……這模樣是白前輩按您之前樣子畫的，當然好看。只是，該怎麼說呢……感覺，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她也說不上來具體哪裡不一樣，就是覺得眼前的祖師，比之前那具身體“活”了許多。
周明慧卻是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人氣’！對，就是‘人氣’！上次祖師您用那身體，帥是帥，但總感覺……嗯，有點像是最高階的AI生成的那種完美建模，好看是好看，但少了點‘活’的味道，不那麼真實，至於現在嘛……”
她眼睛發亮：“白前輩的丹青之術遠超於我，簡首是神來之筆！把祖師您畫‘活’了！”
張雲舒也連忙點頭，她也是這樣想的，就是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活……了麼？” 張青梧聞言，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骨節分明、肌膚下隱約可見青色血管的手掌，感受著心臟平穩而有力的跳動，呼吸間空氣流入肺腑的清涼，以及這具身體傳來的、無比真實的、屬於“活著”的種種細微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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