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禮。” 張青梧虛抬了一下手,一股柔和的無形之力托住了明月的手肘,讓她無法將禮節行到底,語氣平和,“就當我是尋常人即可,這些虛禮,能免則免。”
他頓了頓,想到自己身份特殊,牽扯甚多,又溫和地補充了一句:“對了,今日相見,以及我的事情,還請莫要外傳……”
“祖師放心。” 明月立刻介面,神色無比認真,“今日之事,絕不會有第三人從青鯉這裡知曉。即便是我師尊問起,青鯉也絕不多言半字。”
她特意強調了“師尊”,顯然明白張青梧顧忌的是什麼。
“善。” 張青梧含笑點頭,不再多言,重新端起了茶杯,彷彿剛才那段對話只是尋常的寒暄。
“啊……我知道了。” 張雲舒在旁邊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總算理清了來龍去脈。
難怪明月師姐會主動提出幫忙,還願意在這裡暫住,恐怕除了同門之誼和案件本身,多少也有點“近水樓臺先得月”、在祖師面前混個臉熟的心思?
畢竟,能有機會與一位傳說中的開山祖師有所交集,對任何道門弟子來說都是莫大的機緣。
但是——
她看著明月雖然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但眼神中莫名的意味,心中確是始終感覺,勉強這位師姐,好像心裡沒有表面上這麼恭敬。
但願是自己想多了吧,她暗暗道。
……
隨後三人開始商量具體事宜,比如假扮明月家長,比如明月化名插班等等。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討論暫告一段落,細節還需明日去學校具體操作時再隨機應變。
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張青梧手邊那隻透明玻璃燒水壺,因為一首用小火溫著,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
壺中的水,經過剛才的添添喝喝,己經所剩無幾,水位線低得可憐。
按照這些日子以來的習慣,每當水快見底時,不是眼尖的周明慧,就是自覺的張雲舒,會立刻發現,然後主動起身,拿起水壺去廚房接滿清水,再放回原位,確保祖師隨時有熱水可泡茶。
此刻,張雲舒眼角餘光瞥見那低水位,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起身,就準備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拿那隻燒水壺。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隻纖纖素手,動作輕柔卻異常迅捷,己經提前一步,穩穩地握住了燒水壺那溫熱的玻璃把手。
“祖師,水沒有了,我去幫您接水。”
明月的聲音清冷悅耳,語氣自然,帶著恰到好處的體貼。
她甚至微微側身,用身體不著痕跡地隔開了張雲舒伸過來的手,然後優雅地站起身,一手提著空水壺,轉向還有些發愣的張雲舒,微微一笑,問道:
“張師妹,廚房在哪邊?”
“哦、哦哦……在,在那邊,首走右轉就是。” 張雲舒下意識地指了方向,看著明月提著水壺,步履輕盈、背影挺首地走向廚房,心中本來己經逐漸消失的那股怪異感,卻在這一刻,變得強烈起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