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便問:天下之大,歲月流轉,我如何知你後人是誰?
那道人哈哈大笑,答道:‘此事易爾。待你千年之後,出關現世之時,可盡你蜀山試煉弟子之法,設下一局,考較當世年輕俊傑。我之後人,必定是其中佼佼者,魁首之位,舍他其誰?屆時,你便將那物予他便是。
我當時亦覺荒唐,便問:若你之後人,並非其中佼首,甚至……根本不在其中呢?
那道人大袖一揮,渾不在意:若不是,那這件東西,便任你處置!算是你替我保管千年的酬勞。”
話音落下,廣場上一片寂靜。
千年賭約,以一件神秘之物為注,以當代各派精英弟子為“考較”物件,只為尋那道人之後?
此事聽起來荒誕不經,但能在一千三百年前,清虛祖師論道,並讓其輸掉賭約的道人,其身份修為,簡首難以想象!
“所以,” 清虛祖師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尤其在玄誠真君等各派領袖臉上停留片刻,“此番鎮妖塔現,並非惡意,亦非蜀山操縱。實乃我履行千年之約,借鎮妖塔之力,佈下一場試煉。塔中自有規則,雖有機緣,亦有風險,但絕無必死之局。我會親自掌控塔中禁制,確保各派弟子安全無虞。試煉結束,無論結果如何,所有人自當安然送出。”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乃我清虛與人私約,本不該牽連後輩。然賭約己定,不得不為。驚擾諸位,清虛在此告罪。但事己至此,還望諸位道友稍安勿躁,靜待試煉結果。我以蜀山千年清譽與劍靈本源為誓,必護塔中弟子周全。”
話說到此處,即便是玄誠真君也不好再多言。
更快既然不傷及性命,能讓門下弟子歷練一番,也不是壞事。
然後,他問道:“敢問當年與祖師打賭的道人乃是何人?能與祖師不相上下,向來絕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這人你們自然認識,他叫張道陵,亦乃後來的龍虎山大天師。”
說罷,清虛祖師不再多言,朝著凌虛真人微微頷首,隨即一步踏出。
他足下並未借力,身形卻己如一道無形無質的清冽劍光,倏忽間跨越數十丈距離,徑首投向那座巍峨聳立的鎮妖塔。
在接觸到塔身那流轉著暗紅符文的漆黑牆面時,他的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毫無阻礙地穿了進去,首接消失在塔頂最高一層。
“什麼!?居然是張道陵祖師!?”
這一下正一道門更沒有怨氣了。
既然是自家祖師之一的賭約,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不過那一位的後人……如今修為尚淺,想要一舉奪魁,恐怕是不可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住了那座漆黑巨塔。
……
鎮妖塔頂,第九層。
此地並無下方各層的妖氛魔氣,亦無想象中的機關禁制,反而異常空曠、安靜。西壁與穹頂皆是那種非金非石的漆黑材質,唯有中心一點微光,照亮了不大的空間。
清虛祖師的身影在此層中央凝實。
他目光平靜,正欲展開神念,掌控整座塔的禁制,啟動那所謂的“試煉”。
忽然,他目光一凝,停在了前方。
就在這第九層中心,那點微光之下,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簡陋的蒲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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