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就有人站了出來,語氣裡透著擔憂。
“二妹妹,你雖然心悅江公子,可怎麼能在綰妃娘娘的賞雪宴上做出這種出格的事呢……你平日裡不聽父親母親的話,性子跋扈也便罷了,可這要是讓永安侯府的小侯爺知道了,那我們顧家的家風……我們顧家其他的姐妹還有什麼名聲,日後還怎麼談婚論嫁……”
她說不下去了,紅著眼眶,咬唇,含淚,楚楚可憐,好不惹人憐惜。
所有人都向她投去同情的目光。
因這一個不懂事的愚蠢妹妹,這東平伯府在汴京還有什麼名聲?
只怕跟永安侯府的大好姻緣也要丟咯!
顧櫻走了會兒神,這會兒才僵硬的抬頭看向哭泣的人,視線仍舊有些恍恍惚惚的。
可她分明記得這個人,這張精緻的臉,是那個害她一輩子墮落地獄的大姐姐,顧嘉!
十二年前,就是她,策劃了今日這出落水的好戲,讓她丟盡了東平伯府的臉面,讓她主動毀了與永安侯府的婚約,讓她死心塌地的糾纏了那個不愛她的江隱!
她猛地回過神來,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間明光聚攏。
“胭脂?!”
胭脂沒有死!
她還活著!
她也還活著!
“姑娘!你可算醒了!奴婢都快擔心死了!”
顧櫻喉嚨澀澀,眉間陰鬱散去,手指顫抖著抓住胭脂的手。
在胭脂清亮的瞳孔中,她看見自己稚氣未脫的面容,彰顯著十六歲少女的明豔與蓬勃。
對,是她的臉,還年輕,沒有被惡人折磨,沾染那股子頹敗的沉沉死氣。
她盯了一會兒,在胭脂的攙扶下站起來。
半晌,才在眾人細碎的議論中慢吞吞的笑了笑。
她笑起來漂亮極了,冰雪消融似的,像一把鋒銳的利刃上陡然開出旖旎絢麗的花,妖冶、卻能殺人。
她重生了,這輩子,她絕不會再走上輩子的老路!
“不知大姐姐是聽誰說我心悅江公子的。”
“妹妹,你怎麼了?你昨兒不是還跟姐姐說今日宴會能碰見江公子,到時候——”
“大姐姐慎言!此事事關東平伯府所有女子的榮辱和名聲!”
顧櫻厲聲呵斥住她,也不看顧嘉一陣青白的臉色,慢條斯理的攏好自己溼透的衣衫裙襖,在今日宴會主人綰妃娘娘面前端正的福了福禮,眼眶通紅。
“綰妃娘娘明鑑,顧櫻從來沒有說過半句心悅江公子的話,今日之禍,皆因小女不熟悉宮中路線,不小心落了水,江公子宅心仁厚,路過花池,大發慈悲救了小女一命罷了!”
好在現下是冬日,她這身衣服落了水,沒將她的身子完全顯露出來,若不然,她當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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