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隨之站到自己的狙擊槍後,調整狙擊槍的角度後閉了閉雙眼,再睜開時,雙眼已經恢復了沉靜。
理智迴歸之後,諸伏景光敏銳地意識到,情況並不糟糕。
爆炸雖然還是發生了,但樓卻沒有塌,根據剛剛在地下停車場入口頻頻掉頭的車輛,他甚至可以推定,爆炸發生的區域沒有人員在場,這已經很好了。
甚至這樣的局面比爆炸完全失效對他來說更有利,他依舊可以專注於還未全部完成的任務,後續也不用費盡心思去去填補炸彈為何不翼而飛的坑。
諸伏景光微微彎下腰,右眼透過瞄準鏡,仔細觀察著從大門口逃竄出來的人群,他們大多面露驚恐,爭先恐後地往外湧,和遠遠聚集了一圈正在看熱鬧的圍觀群眾形成鮮明對比。
甚至他還看到了萩原,他站在大門口,拿著個略顯可笑的大喇叭擴音器,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帥氣,正費力地維持著現場秩序,引導著人群往空曠的地方分散。
此時的諸伏景光並不知道早前萩原研二對他那句“似乎只要隨便是個人,都比他自己重要,即便是他的仇人”的評價。
如果他知道了,只怕會哂笑出聲,也許曾經是,但現在的他,已經沒資格做出這麼狂妄的定論了。
他雖然把關於炸彈內容的事透過監聽器告知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但卻並沒有把所有的任務內容都透露乾淨。
例如,除了炸彈,他們還會蹲守在狙擊點狙殺立川組的人,本質上來說,爆炸只是手段而已,殺人才是他最終的任務,這個任務,如今他也不打算放棄。
臥底這幾年,諸伏景光不是沒有變化的,他自認心性早已磨得堅硬,在黑暗世界裡,人命都似乎變得微不足道了。
一開始做出抉擇的時候很困難,但總有一些邪惡汙穢的人和事,讓他的抉擇開始變得輕易和……輕鬆。
他依舊熱愛這個國家,依舊珍惜鮮活的生命,但他知道,有些人,死不足惜。
終於,諸伏景光的瞄準鏡裡出現了一個眼熟的人影,是他早先熟記於心的立川組的頭目之一,他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在科恩之前搶先一步一槍將人頭拿下。
他似乎聽到旁邊的科恩嘟囔了一句:“我也看到了。”
諸伏景光在開槍的時候心神沒有半分波動,卻在萩原研二發現有人被狙殺後循著開槍的方向望過來時,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下,他在他同為警察的好友面前,開槍狙殺了一個人。
即便這個人是極道組織立川組的頭目,製毒販毒。誘人吸毒。殺人放火。逼良為娼,壞事做盡。
但是,這個人沒有經過法律的審判,是“無辜”的公民,就這麼被他奪走了性命。
萩原他們,會失望嗎?
臥底在一個黑暗組織,諸伏景光唯一慶幸的是,組織對普通平民不感興趣,截止目前,他還未將槍口對準過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至於那些擋了組織路的政壇或者集團高層,能提前聯絡公安援救的他也盡力了,即便如此,手染鮮血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官方對臥底人員的某些過界行為有豁免政策,但他不知道,如今的他是否還在豁免的範圍之內。
(兩章4000字已更,我又來碎碎唸了)
名偵探柯南作為一部子供向漫畫,青山剛昌對於紅方陣營主要人物的刻畫是有些過於黑白分明的。
他們是純粹的好人,不會手染鮮血,不會有迫不得已的施害,甚至幾乎不會有陰暗面的情緒,滿月篇裡赤井秀一槍都抵在卡爾瓦多斯腦袋上了,結果也不過是逼著對方自殺。
但是,作為一個在組織里混到了代號的臥底,哪裡可能那麼幹淨,赤井秀一是這樣,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同樣如此。
但我不覺得這是該回避的點,甚至我覺得這種掙扎過後揹負一切繼續前行的使命感是他們人性裡更大的閃光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