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先生們不是說,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是為了天下大同,選賢為能,講信修睦,各得其所,保障完善,消滅階層嗎?”
南郭霖越說越難以置信,繼續問道:“你不是也時常跟我們說,寒門可以出貴子,女子也可以登朝堂嗎?難道這些都不作數了嗎?”
聽到南郭霖說這些,王璇璣是真有點繃不住了,但她現在不能妥協,眼下不知道二皇子要對王家做什麼,萬一有危險,她是王家人,她活該受著,但州學女齋的女公子們不行。
她們是她帶出來的,就要完完整整的回家去,不能因她而受到連累。
“作數,當然作數了。”
王璇璣深情不改,甚至帶了幾分嘲笑。
“對你們作數,但不是對我。你們這樣的人,只有抱著這樣的決心不斷努力,才有可能出人頭地,可是我不用啊,我天生就已經站在了你們的頂點,已經不需要再努力了不是嗎?”
王璇璣說著,在袖中狠狠用指甲尅了自己一下,狠心給了南郭霖最後一擊道:“本郡君現在依然相信你們總有一天可以跟我齊頭並進,同席而食,但那不是現在,現在的你們還遠遠不夠資格,還需要我說的再明白點嗎?”
南郭霖整個人都傻眼了,她盯著王璇璣的眼睛,久久緩不過神來,她不願相信那些話是出自王璇璣之口,但她就這樣站在她面前,臉不紅心不跳,那麼的有威嚴,根本不像是在說謊。
縱使她不願意相信,想要再給她個機會解釋,但她也是有自尊的,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再繼續糾纏就等於是乞討了。
在一個本就看不起自己的人面前乞討,這是南郭霖所不能容忍的,於是她不顧早已沾滿面龐的淚水,垂首搖搖頭道:“沒有了,是我打擾了。”
說著她最後給王璇璣行了個屈膝禮,轉身離開了。
臨上車時,她因為太過傷心還跌了一跤,蘇禾趕緊上前來扶住。
“姑娘,你沒事吧?”
南郭霖沒去接蘇禾的手,而是第一時間回頭去看王璇璣,從前這個時候,王璇璣一定已經叫人過來瞧她了,可是她這次沒有,她直接轉身進門去了,頭也不回,毫不留情。
南郭霖於是徹底死了心,拉住蘇禾的手道:“我們回去吧,回大長公主府,待到聖節過後就回臨安,再也不來了。”
這邊唐昭明回到大長公主府時,角門已經落鎖,她不想打擾門子休息,乾脆翻牆進去的,正好經過女公子們留宿的客房小院,正瞧見鹿蓉蓉端了一盤果子從小廚房出來,正準備往裡頭端。
瞧見她人時,兩個人都很尷尬。
日里對大家說出那種話來,唐昭明雖問心無愧,但也挺不好意思的。
畢竟這些都是她這一世遇到的第一波給她許多溫暖,與她並肩作戰之人,口出冷眼,言語譏諷實在不應該,該想些更柔和的法子的。
“額,那個——”
唐昭明企圖解釋自己為什麼大半夜會出現在這裡,結果鹿蓉蓉卻當沒看見她,冷哼一聲,扭頭就進小屋去了。
唐昭明忽然被人甩了臉子,雖然有點不適應,但也覺得這樣挺好,是以也沒在此地多待,接連翻過幾道牆,回自己院子去了。
這邊鹿蓉蓉扒著門往外看了好一陣子,瞧見唐昭明走沒影了,才拍著胸口轉身說道:“好險好險,方才我在院子裡瞧見昭明瞭,差點被她看出來。”
她說著,端著果子來到女公子們跟前,大夥兒這會兒正圍著吳晴商量些什麼。
一聽她這話,眾人第一時間收起了自己手裡的東西,齊齊朝門望去。








